兩人結婚後,好像真奔著先生說的話去了。
唐勇在公司升職加薪不說,王月在幼兒月也幹得如魚得水,很得園長看重,兩人的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跟生離死別的杜海和李青,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經濟上寬裕後,唐勇就張羅趁著兩邊父母年紀還不太大,趁著兩人還沒要孩子,帶四個老人出國走走看看,王月當然同意。
選來選去,唐勇選擇希臘為目的地。
對這次旅行,唐勇和王月都很重視,兩人前前後後準備了大半年,從護照到簽證,從酒店到機票,從接機到租車,乃至行程表,籌備得詳盡之極。
結果,揣著「盡孝」之心一路高興到機場的兩人才過安檢,就收到了航班延誤兩小時的簡訊。
噩夢就此開始。
本來定於下午14點起飛的航班,先是延誤到16點15分,後來延誤到17點50分,接著手機先後接到5條航班延誤簡訊,活生生推遲到次日凌晨4點15分。
就這樣,唐勇和王月帶著父母在候機大廳從中午熬到後半夜,睡不踏實,也不敢睡,生怕機場突然提醒登機。
凌晨3點50分,沒收到繼續推遲起飛簡訊的唐勇琢磨著這次總算能登機了,結果xx航空的工作人員找到他們,通知說:「齊市那邊安排了另一架飛機將其他乘客接走了,現在飛機已經飛往雅典,你們現在飛到齊市之後就沒有第二段行程了,你們還去齊市嗎?」」
聽清工作人員說話的唐勇和王月全愣住了。
什麼意思?
什麼叫另一架飛機將其他乘客接走了?
什麼叫沒有第二段行程了?
什麼叫還去齊市嗎?
率先反應過來的王月一臉不可置信地問:「什麼意思?說清楚點。」
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說:「意思就是飛機已經飛走了,你們只能去齊市,我現在問你們還去不去齊市?」
王月反問:「誰說去齊市了?我們去雅典,買的是去雅典的機票。」
工作人員聽了,一臉淡定地說:「我也是剛接到通知,齊市分公司決定不等你們了,這個航班現在斷開了,你們只能去齊市等下週的航班過去。你們要去齊市等嗎?快點決定,不飛我就要去把你們的行李取下來。」
回過神兒的唐勇瞪著眼睛說:「下週?去齊市等?我買的昨天的機票,為什麼要等到下週?下週我都要回來銷假了。」
唐勇說完,工作人員依然一臉淡定:「我只是負責把收到的資訊通知你們,具體什麼原因我也不知道,你們現在能不能做決定?行李還要不要?」
深吸一口氣,王月看著面前的工作人員說:「你不知道原因解釋不清,就去把知道原因能解釋清的人找來跟我們解釋。」
聽王月這麼說,工作人員臉上露出迷之微笑:「我就是這兒的領導。」
王月說:「我要見你的領導。」
工作人員繼續露出迷之笑容:「現在凌晨四點多,領導都在休息,怎麼找領導啊?你們還是白天再來協商吧。」
這句話一齣口,從下午一次次延誤到後半夜,對吃不好睡不好的父母極度愧疚的王月突然爆發:「你說的是什麼話?你們領導需要休息,我們就不需要休息嗎?領導是人,我們就不是人嗎?乘客被你們的飛機扔下,從中午熬到凌晨,還得等著你們領導睡覺醒來安排我們嗎?你們航空公司就是這樣對待顧客的嗎?」
見王月的聲音引得附近人圍觀,工作人員說:「不是這個意思!要不這樣,你先跟雅典那邊的酒店和租車公司聯絡,看能不能取消預訂減少損失。我呢回辦公室跟領導溝通,看看問題怎麼解決。」
王月聽了,提出跟著一起去辦公室,工作人員以「不合規矩」拒絕了。
離開前工作人員信誓旦旦說一跟領導溝通完就過來通知王月和唐勇,還幫四個老人倒了兩杯水。
電話打完,唐勇確定損失很大。
因為聯絡得太晚,雅典那邊的酒店和租車公司等都無法退款,經濟損失五位數以上。
精神上的損失則無法估量,因為四個老人中的兩個已經開始吃降壓藥了。
就這樣,從滿懷期待等工作人員回來通知,到幾次打自稱是「領導」的工作人員的電話,一直折騰到早上8點40分,終於有人來見唐勇和王月六人了。
這次的工作人員用詞很簡潔:「領導還在路上,等領導到了,開早會討論完才能定。」
繼續等。
上午10點,工作人員帶來了領導開會討論的解決方案:「退回機票費用,給予每人500元的延誤補償。」
唐勇氣得差點咬碎牙齒,他問工作人員:「等了快24個小時,飛機我們都沒看著,退票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這也算補償?」
工作人員聽了,用更加理所當然的口氣說:「正常退票都要收取手續費的啊。」
「所以你們已經很照顧我們了是嗎?」王月面沉似水地說。
盯著唐勇打量了幾秒,盯著王月打量了幾秒,又扭頭看了四個老人幾眼,工作人員忽然換了一個語氣說:「這次事件是因為天氣原因造成的,按理說我們航空公司是沒有任何責任的。站在我個人角度,我也很同情你們,說實話,這種臨起飛前十分鐘航班被通知斷開的情況,我來x航快十年了也是第一次遇到。」
唐勇握著拳頭問:「我不管你們是第幾次發生,我只問你,這次事故直接給我造成一萬多元的經濟損失,你們卻只賠償3000元,這說得過去嗎?」
「這個賠償是有標準的,不是想怎麼給就怎麼給。如果你們對這個賠償不滿意,可以打我們的官方客服熱線進行投訴。不行的話,要不你們找找關係,看能不能找到個領導,從上面推動一下?」
這時,昨晚的「領導」一臉疲憊地朝幾人走來,他先是跟在場的同事耳語了幾句,然後看著唐勇和王月說:「按照你們說的損失賠償,公司沒有先例。已經這個點兒了,你們也一宿沒睡,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吧,然後去找找關係,看看能不能重新議定賠償金額。」
「找誰?我誰也不找。」王月沉聲說:「你們領導睡醒了吧?來了吧?開完會了吧?現在你們帶我去見他。」
「這個……」
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領導」說:「按照章程,由我負責跟你們溝通,你們的一切要求都可以跟我提,我向上彙報。」
話音落下,王月猛地抬頭,紅著眼睛說:「繞來繞去,其實就是因為我們是小百姓,是小人物,沒本事,沒關係,沒能力反抗,所以不配見你們尊貴的領導,你們想怎麼捏就怎麼捏,是吧?」
兩個工作人員不說話,看樣子不想繼續糾纏,想要離開。
「回答我!」
王月一聲大喊,驚得附近的人全都停下腳步。
「你們說啊!你們說啊!是不是看我倆是小百姓,就欺負我們?你們的錯,明明是你們的錯,你們的飛機不飛了,你們的飛機丟下我們,憑什麼讓我們買單?你們說啊!找你們領導過來,讓他跟我說!」
王月一喊叫,機場的保衛人員立刻聚攏過來。
唐勇見了,護在老婆身前,嘴裡說著「你們幹什麼」,跟保衛推搡起來。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四個老人見自己孩子受欺負,全撲了過來,拉扯中,王月媽媽忽然倒在了地上。
「媽!」
「媽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