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你爸就把錢給你了?」
「嗯!」
「挺捨得啊!」邊學道笑著說。
「當然捨得,我爸這兩年痴迷開筒子,差不多一半經費都是我出的,他還指望我繼續給他錢買筒子呢!」
「都開出靖康了,還不知足?」
「沒有知足一說!」李裕開啟盒子說:「那麼多王朝,那麼多年號……字型、鑄造局、坑口、鏽色、字口……能追求的東西太多了,幾乎沒有止境。」
看著李裕小心翼翼地把錢放回盒子裡,邊學道說:「你這麼擺弄,不會破壞品相嗎?」
「會!」李裕乾脆地說。
「那你還帶在身邊?」
「喜歡唄!」李裕眨眼說:「好多事都要剋制自己,總得挑一件任性一下。」
蓋上盒蓋,李裕扭頭看著邊學道問:「我一直沒太想明白,一個經濟文化高度繁榮,人口過億的王朝怎麼就在冷兵器時代被幾萬敵人弄得滅國了?還落得個‘恥’字,比土木堡之變都不如。」
靠在椅子上,邊學道輕拍扶手說:「仨字兒——軟骨頭!土木堡是軍事戰敗,從本質上說,屬於我打不過你,但我不服你,不讓對方從自己這裡白白佔便宜,並且努力打回去。靖康那兩位,則屬於明明戰略上有贏面,卻打都不敢打,不戰而降直接認慫,還慫到無底線。朱家子孫雖然不怎麼著調,各種沒腦子作死,但至少骨頭都還是硬的,敢打,要臉。再看宋朝趙家,從趙二往下數,那一幫子沒一個有血性有骨頭的。宋朝從上到下沒血性,這點從唐詩和柳詞之間的差距就能看出來,相比之下,柳詞就是靡靡之音。」
「而且……這玩意其實跟人一樣,一個有錢的二愣子,別人就算算計你,多少會留點餘地,因為他怕你犯渾冷不丁一刀捅死他。而若是一個有錢的軟骨頭,人家知道你打完左臉遞右臉,打完右臉送女人,送完女人送金銀,送完金銀送祖宅,送完祖宅送菊花,那就肯定沒完沒了吃幹榨淨,渣都不會留一點。」
邊學道洋洋灑灑說了一通,李裕聽完,再看向手裡盒子的眼神有些不同了。
嘆了口氣,把盒子塞回包裡,李裕說:「跟你說實話吧,我本來想把它送你的,沒想到你第一句評價居然是不吉利。」
邊學道聽了哈哈一笑:「送我?這個我還真不怎麼喜歡。你要是真想送,送點別的。」
「你想要哪個年號的,想好了回頭告訴我,我讓我爸去弄。」
「不用想,現在就告訴你。」
「啊?」
「別的我不要,遇上開國皇帝鑄造的錢,給我留點……走吧,開工了。」邊學道看著朝兩人這邊走來的音樂總監說。
又練了一個半小時,當天合練結束。
坐進車裡,等車啟動後,李裕忽然問邊學道:「咱們現在弄的是不是也是靡靡之音?」
扭頭看著李裕,邊學道說:「咱們弄的這叫精神文明。」
李裕:「……」
「還沒跟你們說……」停頓了一下,邊學道正色說:「這次去美國,我跟nbc談妥了,他們引進《中華好聲音》模式,更名《美國之聲》。」
「啥?」
李裕吃驚地睜大眼睛:「美國之聲?定了?」
邊學道點頭:「定了。」
「臥槽!!」李裕一拳打在邊學道肩上:「為什麼不早說?我還當你去美國泡妞去了呢!」
見邊學道只是笑,李裕冷靜下來:「這是天大的好訊息,你打算什麼時候對外公佈?」
收起笑容,邊學道平靜地說:「合適的時候。」
回到酒店。
邊學道剛要換衣服,傳來一陣門鈴聲。
確認門外是酒店大堂經理,邊學道開啟門。
看見邊學道,大堂經理滿臉堆笑:「邊總,有人把這個送到前臺,讓我們轉交給你。」
看著大堂經理手裡的包裝袋,邊學道問:「什麼東西?」
「說是香水。」
大堂經理補充說:「送的人說一說香水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