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人生如寄,王朝如沙,唯日月長照。
盛極而衰,繁華落盡,豪傑佳人歸土,亭臺宮闕難尋,彷彿幻夢一場。幸而有文字篇章傳世,讓人用想象力描摹千年前的偉大王朝,讓人懷念相同血脈先人的氣魄、胸襟和精神世界,並引以為榮。
放映廳裡。
大氣滄桑的電影片尾曲響起——
「前世風雨,
後世塵煙,
亭臺宮闕,
都成殘垣,
繁華落盡,
王侯長眠,
誰的功過,
萬世流傳
……」
聽了幾句,邊學道忽然有點難過,他終於明白祝天歌心裡的不甘了。
時間的長河裡,生命無聲幻滅著,一代又一代,除了像星星一樣閃耀發亮的少數生命被人記住了,絕大多數如河中水滴,實實在在地來過,但沒人知道,跟沒來過一樣。
怎樣才能讓最多的人記住自己呢?
《大明宮》裡說「權力和榮耀都是過眼雲煙,只有愛情與藝術才是永恆的」,邊學道不太認可這個觀點。
從電影院裡出來三人就回了酒店。
這一晚邊學道睡的都不怎麼踏實,睡睡醒醒,直到凌晨4點才沉沉睡去。
早上7點,手機「嗡嗡」震動。
強撐著爬起來找到手機,接通,就聽見李裕的聲音:「大哥,整個節目組求我給你打電話,問你到底還想不想上臺?」
想不想?
老實說不想。
上不上?
必須得上!
且不說集團內外多少人關注著,單說已經答應了祝天歌,就不能不上。
邊學道的性格一直是投我以桃,報之以李。
祝天歌相信他,臨終前與他口頭約定,並以遺願形式囑咐妻子完成,所以他絕不能失信,即便祝天歌已經聽不到。
上午9點,錄音棚裡。
幾十號人提前到場等待跟邊學道和李裕合練。
一天多前接到邊學道的換歌電話,李裕出奇地淡定,就好像預料到會有此一番折騰一樣。
喝了兩口水潤嗓子,李裕把一張曲譜遞到邊學道手裡,說:「你還能找到一首音再高點的歌嗎?」
接過曲譜,邊學道笑著說:「很多吧!」
明晃晃地翻了一個白眼,李裕說:「你確定現場能唱上去?別說我沒提醒你,現場感覺跟這裡不一樣。」
放下曲譜,邊學道說:「錄播怕什麼?音起低點唄!」
無語了幾秒,李裕鬱悶道:「行!你想唱啥就唱啥,大不了多錄幾次。」
拍著李裕肩膀,邊學道說:「知足吧,沒讓你唱《黃河長江》呢。」
李裕聽了一愣:「什麼《黃河長江》?」
「張雨生那首。」
「張雨生?他有這麼一首歌?」
臥槽!
眨了眨眼睛,趕走腦子裡因為昨晚睡眠不好產生的混沌感,邊學道神態隨意地說:「他的遺作。」
李裕更吃驚了:「遺作?發表了?」
這個問題邊學道拿不準,打岔說:「好幾首遺作呢,已經有人開始著手整理,繼續製作了。」
「你怎麼知道?」李裕眼睛裡全是好奇。
「我路子廣。」邊學道面不改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