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根水點頭:「一根只能燃10分鐘,都說燒錢燒錢,這才是真正的燒錢。」
「這我不能要。」李兵原物遞還。
唐根水不接,笑道:「這是一件雅物,本不該談錢,我是怕你像我一樣拿回家點它燻廁所,才多說一句。」
燻廁所?!
300塊一根燻廁所?
見李兵一臉的匪夷所思,唐根水笑著解釋說:「這個東西喜不喜歡聞很主觀,我老婆不太喜歡這個香的香味,就拿去燻廁所。我起初也不知道價格,是看包裝非常精美,就找送的人問了一句,知道價格後心疼的我啊……」
「你拿回去點一根聞聞,喜歡就留下用,不喜歡就送那位樊小姐,她是搞藝術的,應該喜歡這個調調。」
見李兵還在猶豫,唐根水又笑著補充了一句:「不是白送你的,老大日常有什麼喜好,我現在兩眼一抹黑,最近一段時間說不得要經常給你打電話,哪天你要是被我打煩了,就點根香靜靜心,要罵娘也在心裡罵。」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不收就是不給面子了,李兵點點頭:「謝謝唐總,你有什麼疑問隨時打我電話。」
「就等你這句呢,對了,穆龍這個人怎麼樣?」
「你指哪方面?」
「各方面吧!」
想了幾秒,李兵一字一句地說:「穆龍這個人冷靜自律,反應快,身手好,護衛經驗豐富,話不多但不難相處,嗯,最重要一點,他跟咱們不一樣,他是鏢師,咱們是家將。」
家將……
嘴裡唸叨了兩遍這個詞,唐根水靠著椅子說:「是這麼個理兒,如果監控影片裡的是他,老大最多多給他點遣散費,不會像你這樣費心思安排。不過話說回來,他是賺日薪的,他幹一個月拿的錢快夠咱們幹一年的了,這麼高的薪酬,幹上幾年,差不多也可以退休了……這個人沒問題吧?」
「問題?」
看著車外的紅綠燈,李兵學邊學道的樣子,微眯眼睛想了想說:「在一起這麼長時間,我沒發現什麼問題,再說老大也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也對!」唐根水點頭說:「老大用人極少看走眼。」
幾分鐘後,黑色奧迪a6平穩停在酒店門前,看著走過來開車門的門童,唐根水忽然問了一句:「如果收買的話,你是收買家將還是收買鏢師?」
鏢師最近心情不太好。
儘管邊學道很有名,儘管紐約華人不少,但穆龍心裡清楚,紐約街拍不是偶然,是祝二爺從他這裡拿到邊學道行蹤後操作的。
這次的事讓穆龍心生警覺,他敏銳地發現二爺那邊的行事風格與之前略有不同,而這意味著他的安全係數下降,暴露機率增加。
除此之外,街拍照片最終導致李兵離開也讓穆龍頗為煩悶。
在穆龍眼中,李兵有些小聰明,但見識和個性讓李兵難以對他產生威脅。
現在李兵走了,無論從有道內部調人,還是聘請專業保鏢,新搭檔到崗後對穆龍的觀察肯定多於李兵,這也是一個潛在威脅。
所以,回到燕京後,穆龍在酒店房間裡很認真地思考了請辭的可行性,然後他鬱悶地發現不行!
李兵走了,正是需要「老帶新」的時候,他去請辭,老闆肯定會想這裡面有什麼隱情。
面對李兵,穆龍自信藏得住。
面對邊學道,穆龍信心全無,哪怕他自視再高,也不敢把自己和邊學道放在一個段位上。
在穆龍心裡,邊學道就像一張威力巨大的弓,平時人畜無害,拉弓時悄然無聲,可待它拉滿弦,一放就是驚雷。
……
……
邊學道在燕京待了兩天。
兩天裡大部分時間都在開會,簽署檔案,然後打電話。
電話裡有幾個國際長途,一個打到英國,一個打到法國,兩個打到美國,打完電話,他錄完《中華好聲音》後大半個月的行程就排滿了。
離開燕京前一晚。
邊學道洗完腳,樊青雨執意要幫他剪指甲,怎麼拒絕都無效,異常固執。
那就剪吧!
坐在客廳沙發上,邊學道把腳搭在樊青雨腿上,一邊看電視,一邊品茶。
電視里正在播《國家地理》,螢幕裡的雪崩畫面十分震撼,以至於專心剪指甲的樊青雨都停下來抬頭看。
雪崩,前一刻還好端端巍峨聳立的雪山,後一秒就崩得驚天動地、稀里嘩啦。
視線從電視螢幕上移回來,樊青雨開口說:「我看過一句印象很深的話……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覺得自己有責任。」
放下茶杯,邊學道感慨說道:「責任可以推卸,後果無法轉移,換個說法……當有一天雪崩了,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