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是明擺著的,沈馥固然有才華,邊學道更加不凡。
不論沈老師多麼寶貝自己的女兒,沈馥比邊學道大好幾歲是事實,沈馥離過一次婚也是事實,只這兩項,就能減掉沈馥很多分。所以,沈邊兩家打交道,沈家是弱勢一方,邊家只要大面上讓沈家下的來臺,沈老師就斷然不會向邊家發難。
目光從邊媽身上轉到邊爸身上,又轉回邊媽身上,沈老師平靜地說:「當父母的,都是應該的,別站著,這邊坐。」
楊恩喬是個識相的,見兩家人言談其樂融融,他悄悄退出房間,跟李兵穆龍和另外三個保鏢一起守在病房門口。
楊恩喬心裡十分清楚,只要沈馥順利生出健康的孩子,他這次的差事就算功德圓滿,就可以回松江見見老爹老孃了。
楊恩喬識相,三個老人也不是惹厭之人。
病房裡,兩家人坐下聊了六七分鐘,邊媽從包裡拿出厚厚一疊紙,放在床頭櫃上,然後握著沈馥一隻手和藹地說:「這是我這兩個月給你和孩子抄的經,每抄一遍就往你倆身上回向一遍,諸佛菩薩會保佑你和孩子一切順利,所以你什麼都不要擔心,安心等小寶寶出世跟咱們見面。」
說完,邊媽輕拍沈馥手背說:「飛了一天,我和他爸都有點累,我們先去休息,今晚讓學道在這兒陪夜。」
兩分鐘後,病房裡只剩下沈馥和邊學道兩人。
洗完臉和手,邊學道坐在床旁的椅子上,握著沈馥的手,深深地看著沈馥的眼睛,半晌,開口問:「害怕嗎?」
沈馥微微點頭:「有點怕。」
「怕什麼?」
「我不怕自己怎麼樣,我怕孩子……不健康。」
「不會的!」邊學道信心十足地說:「我們的孩子一定是個健康、聰明、漂亮的孩子。」
病房裡一時安靜下來。
幾分鐘後,沈馥挪了挪身體,拍著床說:「你坐上來。」
邊學道脫鞋上床,靠在床頭上,伸手摟著沈馥的肩膀,沈馥自然地把頭靠在邊學道肩膀上,一臉的幸福滿足。
過了一會兒,邊學道問:「你在想什麼?」
「在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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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想我什麼?」
「想你到底是個情種還是君子。」
「你覺得呢?」
沈馥嘆了口氣說:「君子愛得專一,你覺得你是君子嗎?」
博聞強記的邊學道知道沈馥的話源自周國平,他笑著說:「天底下偶爾有愛得專一的情種,但註定沒有愛得熱烈的君子,我寧願當情種,也不去當寡淡無味的君子。」
「真會給自己找理由。」
「有血有肉才是人生。」
拉著邊學道一隻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沈馥問:「你能感覺到她在動嗎?」
「嗯,在動。」
沈馥臉上綻放出母性光輝:「有了她,我的人生才算完整。」
調整身體姿勢,邊學道俯身在沈馥肚子上輕輕吻了一口說:「我也是。」
「你會寵她嗎?」
「女兒富養,我要把她像公主一樣養。」
嘴角上翹,沈馥摸著肚子說:「媽媽都有點嫉妒你了。」
「啊?」邊學道一臉木然:「你嫉妒?」
沈馥坦然說:「要是有的選擇,誰不想當一個小公主呢?」
點過「甜言蜜語」技能的邊學道立刻接話說:「你一直都是我的公主。」
「這句我受用了。」
邊學道笑。
略作沉吟,沈馥接著說道:「如果不當歌手了,我可能會試著寫書。」
「寫書?」
沈馥點頭:「把我心裡的文字寫出來。」
邊學道感慨說:「現在看書的人少,買書的人更少,賺不到錢的。」
「我不為賺錢。」
「錢財、權力、名譽、精神、皮囊……從古至今人類追求的無非這點東西,要我說,追求什麼都一樣——俗!」
「俗就俗吧!再精彩再華麗的一生,也不過是一眨眼,做點自己喜歡做想做的事情,才是真賺到了。」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20分鐘後,沈馥問邊學道:「睡著了?」
「沒有,但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