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面試了23個人,幾個面試官都覺得應該歇口氣。
坐在邊學道旁邊的傅採寧瞄了一眼邊學道面前的名單,見畫了七個對號,她側頭笑著提醒:「一共50個名額,小心超員。」
傅採寧旁邊的丁克棟聽見了,一臉嚴肅地說:「咱們這是第一屆,還是按照公告走,給外界一個嚴格嚴謹的印象。」
邊學道拿起水杯,笑著說:「我剛想到一個辦法,你們那裡‘五局三勝制’,獲得你們中三人認可,再來對照我的這個名單,重合者錄用。」
傅採寧幾人聽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後視線都落在蘇以面前的名單上,上面一個對號也沒有。
洪誠夫看著蘇以問:「前面沒入眼的?」
蘇以當然不能說她本不想深度介入這次高規格招聘,解釋說:「心裡打了分,想再看幾個,取一個平均值再定。」
坐在蘇以旁邊的康華聽了微抬眼皮,心裡想:這既漂亮還有腦子的女人都是妖精,絕對不能惹!
……
時間如水,轉眼一天過去了。
到下午17點半,邊學道六人一共面試了83人,這已經是極限效率。
之所以能一天面試這麼多人,即因為之前幾輪考核面試已經對應聘者有了一個細緻深入的瞭解,這次終面說白了就是讓老闆邊學道見一見真人的形象言談。還因為邊學道在場,他可以主導時間分配,對於臨場發揮不佳、細節不滿意和不合眼緣的應聘者,他會壓縮問答時間。
沒辦法,社會就是這麼殘酷,上位者一個念頭就能左右和決定一個人的前途乃至命運。而邊學道,在有道集團這一畝三分地上,他不僅僅是上位者,他是言出法隨的主宰,他所到之處,所有人都得低頭。
一天的面試結束,李兵送蘇以回金河天邑,邊學道回家陪父母吃飯。
吃完晚飯,陪父母看了一會兒電視,邊學道看一眼手錶,剛要開口,坐在對面的邊媽搶先說:「別找理由了,想走就走吧。」
被老媽點破,邊學道嘴硬說:「真有約。」
瞪了邊學道一眼,邊媽嗤道:「我是你媽,別跟我來這套。」
見糊弄不了,邊學道笑嘻嘻地說:「明天晚上不論誰約我全推掉。」
嘆了口氣,邊媽說:「你媽我也年輕過。」
「現在也不老。」
「滾蛋!」
……
……
金河天邑。
邊學道走上陽臺,蘇以戴著耳機坐在昨晚的地方,安靜地看著窗外的城市。
他坐在昨天留下的椅子上,迎著蘇以看過來的目光,面露笑容。
蘇以的眼神如春天的湖水一般沉靜,不見一絲漣漪,看見邊學道笑,她也露出微笑,她一笑,仿若滿樹櫻花一夜綻放,讓人間四月美不勝收。
如昨天一樣靜坐了約一小時,邊學道拿起手機,發簡訊給蘇以:「今天面試觀感如何?」
蘇以回:「大部分都很優秀,可見有道的吸引力。」
邊學道發:「有吸引力的是一年20萬+的年薪和上升空間。」
蘇以回:「好酒易得,人才難求。」
拿著手機想了想,邊學道發:「我這邊有酒,一起喝一杯?」
隔壁陽臺,盯著簡訊看了足有半分鐘,蘇以回:「好。」
夢了一夜的暗門終於開啟了!
看著門對面的邊學道,蘇以吸一口氣,帶著某種儀式感,放下一切似的走進通道。
關上暗門,邊學道在蘇以身後問:「想喝什麼酒?」
「甜一點的。」
邊學道拿酒的時候,蘇以從他的書架上找到一本書——福柯寫的《規訓與懲罰》。
站在吧檯前倒酒,邊學道問蘇以:「什麼書?」
蘇以不說話,把書立起讓邊學道看封面。
「哦,這本。」
「你看過?」蘇以問。
「看過。」
「你覺得這本書主要說了什麼?」
放下酒瓶組織了一下語言,邊學道說:「文明的目的是追尋自由,但建立文明的過程卻限制了自由,所以在抵達終極文明之前,人類都逃不脫生於無憂終於束縛的命運。」
蘇以低頭翻書,說:「這本書大學時我看了一半沒繼續看,當時我從書裡看到的是肉體是靈魂的監獄,靈魂是肉體的枷鎖。」
端著酒杯走過來遞給蘇以,邊學道說:「柏拉圖好像不是這麼說的。」
接過酒杯喝了一口,蘇以微微仰頭回味酒裡悠長的香氣,邊學道的視線自然地落在蘇以好看的鎖骨上,看了兩三秒鐘,他強制自己看向別處。
一杯酒喝完,蘇以站起身說:「不早了,我回去了,這本書借我看兩天。」
這就回去?!
邊學道有點意外,但他沒有出言挽留。
走到暗門前,輸入密碼,隨著兩下「咔噠」聲,邊學道忽然理解了蘇以剛才說的「靈魂是肉體的枷鎖」——若不是有另一個時空的記憶,他不會有現在的成就,他也不會像現在這樣矛盾。
穿過暗門,蘇以突然站住,背對著邊學道用輕柔而堅定的語氣說:「後天我回美國,你再找一個人當面試官吧!」
說完,蘇以走出了邊學道的視線。
邊學道站在原地,沒走也沒追。
門開著,沒有關。
天底下最難的事還有一件,那就是得情後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