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府天地，窗外夜色漸濃。

所謂豪宅，自然有豪宅的福利，拿徐家這套房子來說，往南可以俯瞰光怪陸離的新天地，西北可以遠望燈火璀璨的淮海路，景緻十分迷人。

落地窗前。

邊學道和徐尚秀依偎坐在太妃椅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小聲說話，享受甜蜜的相處時光。

兩人想到什麼就聊什麼，從眼前的隔音玻璃聊到太陽能，從太陽能聊到佛經，又從佛經聊到西遊記女兒國。

說到女兒國，話題一下有趣起來。

徐尚秀問邊學道：「你也看過西遊記，你覺得唐僧對女兒國國王動沒動心？」

「電視劇裡應該是動心了。」邊學道說。

「哪裡看出來的？」

「唐僧單獨和女王在一起時，一頭汗。」

眨了眨眼睛，徐尚秀盯著邊學道腦門說：「唐僧單獨和女妖精在一起時，也一頭汗。」

邊學道笑著說：「那不一樣！跟女妖精在一起時是嚇的，跟女國王在一起時是禪心動搖怕管不住自己眼睛和嘴的緊張，而且，你注意看的話會發現，唐僧不敢看女國王，不敢對視，後來實在扛不住女國王的柔情纏磨，四目相對，四大皆空就變成七上八下了，結果剛要天雷……那個地火時哎呀……」

挨掐了！

徐尚秀讀經抄經，聽不了邊學道胡說八道編排取經的玄奘。

咧嘴吸了兩口氣，邊學道收斂用語，把「唐僧有沒有動情白龍馬最清楚」咽回肚子裡，繼續說：「結果剛眉目傳情，蠍子精就把唐僧給擄走了。一番折騰下來，氛圍沒了，禪心也堅定了，可就算這樣，最後臨別時唐僧還是說了一句‘來世若有緣分’，一個滿嘴‘阿彌陀佛’取經的和尚說這話，不是動心是什麼？加上離開女兒國的時候，騎在馬上的唐僧還回頭看了女國王一眼。」

窗前靜了幾秒，徐尚秀輕聲說：「小時候不懂，在電視裡看到這一段，還以為是九九八十一難唐僧又過了一難，度過一劫。等長大了再回頭看，才明白唐僧當時不一定高興，沒準他比誰都明白背對這個叫他‘御弟哥哥’的女人錯過了什麼。」

抬手摟著徐尚秀的肩膀，邊學道總結說：「我覺得其實這樣更顯唐僧的崇高。就算從前是金蟬子，轉世後依然是肉體凡胎，再怎麼念佛，體內激素分泌是控制不了的，面對女國王那樣的女神，動心了，糾結了，然後剋制住了，依然堅定地西行取經，唐僧一下從一個無情無慾的石頭變成凡人又蛻變成聖僧，九九八十一難，只有這一難讓唐僧有血有肉豐滿起來，像個活人。」

邊學道說完，徐尚秀問：「你會唱《女兒情》嗎？」

邊學道笑著說：「這個真不會，詞記不全。」

回頭看了看身後，徐尚秀小聲說：「你不許笑。」

意識到徐尚秀要給自己唱歌，也知道徐尚秀唱歌一般，屬於五音齊全但絕對不夠《中華好聲音》海選平均水平線的水平，邊學道板著臉說：「絕對不笑。」

然後……

可能是有點緊張，第一句「鴛鴦雙棲蝶雙飛，滿園春色惹人醉」徐尚秀就跑調了。

好在第二句「悄悄問聖僧，女兒美不美」把調拉了回來。

「說什麼王權富貴……」

徐尚秀唱完這句，邊學道跟著開口合唱：「怕什麼戒律清規，只願天長地久，與我意中人兒緊相隨，愛戀依，愛戀依，願今生長相隨。」

唱完，徐尚秀扭頭問：「你不是說沒記住詞嗎？」

「你一唱我就想起來了。」

看著邊學道，徐尚秀問：「若你是唐僧，捨得離開女兒國嗎？」

「我？」

邊學道一臉認真地想了想：「怕是捨不得。」

無語了幾秒，徐尚秀又問：「不取經了？」

「取啊！」

邊學道笑著說：「生個兒子，讓兒子去。」

徐尚秀：「……」

半晌，她說：「孩子長大，那得耽誤多少年？」

邊學道一臉不在乎地說：「四個徒弟，一個妖猴，一個豬精，一個食人魔，一條白龍，都是生命悠長時間富裕的主兒，讓他們等個十七八年不算事兒。」

「妖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