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頭喝了一口酒,蘇以問邊學道:「當初你為什麼選擇單嬈?」
果然是個難回答的問題!
當初為什麼選擇單嬈?
這是邊學道最不想回答的幾個問題之一,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直指他不想面對的一些東西。
叩問本心,這個問題有以下幾個答案——處於被徐尚秀屢次拒絕後的感情空窗期;一個臨時的替代品;被單嬈「非典」時的行為感動,繼而動搖乃至全面淪陷;放棄徐尚秀,更改宿命軌跡的一次失敗嘗試。
沒錯!
若問邊學道這幾年最大的失敗是什麼?
他嘴上不會回答,但心裡的答案一定是單嬈。
因為邊學道的人生觀是這樣的——我本應該給你的,如果之前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不必給,那麼我就不會因為沒給那樣東西而感到虧欠,好吧,或許有虧欠感,但不會特別內疚,因為那是我們說好的,類似於契約精神。而如果我之前答應給你,後來反悔收回了,我就會因為自己「言而無信」而自責內疚,認為這是一次觸及個人底線的失敗。
邊學道本來特別不想面對這樣的失敗,可是在單嬈和徐尚秀之間,他更加不能承受由徐尚秀引發的失敗感,因為那會讓邊學道在這個時空取得的一切成功全都黯淡幾分,甚至讓他失去關聯兩個時空的靈魂座標——我從哪裡來?我曾經是誰?誰曾經愛我?
頭頂傳來飛機飛過的聲音,邊學道思緒迴轉,看著蘇以說:「因為單嬈眼裡長著太陽,笑裡全是坦蕩。」
「原來是這樣!」
蘇以聽了,面露淡淡微笑說:「你這樣說,我就明白為什麼當初聯誼時你沒有選我了。」
又是一個不好接的話題!
不過聊天聊到這個份上,邊學道也沒什麼好矯情的,他笑著說:「今天跟你說實話吧,第一次見你,我的感覺是自慚形穢。」
見蘇以愕然地看著自己,邊學道接著說:「而且我相信李裕和童超當時跟我的感覺差不多,只有老陳,他個人條件好,對自己的女人緣有信心,才敢破釜沉舟嘗試追求你。」
盯著邊學道看了幾秒,蘇以說:「你說謊。」
邊學道問:「為什麼這麼說?」
蘇以說:「我清楚記得第一次見面時你看我的眼神。」
邊學道訝然問:「眼神?什麼眼神?」
「沒有你說的自慚形穢,你看我們寢每個女生用的時間幾乎一樣長,眼神有點像長輩看晚輩。」
邊學道:「……」
可怕的觀察力!
可怕的記憶力!
「怎麼樣?無法反駁吧?」蘇以少見地咄咄逼人。
迎著蘇以的目光,邊學道故作坦誠說:「當時我是裝的。」
寸步不讓地跟邊學道對視了幾秒,蘇以目不轉睛地說:「現在你才是裝的。」
說完,蘇以仍不放過邊學道,依舊直直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隱蔽情緒。
到這一刻邊學道才發現,原來蘇以這樣看人的時候比廖蓼給人的壓力還要大。
就在邊學道快要繃不住的時候,蘇以收回視線,輕輕擺弄手裡的空啤酒罐說:「你看過《小王子》嗎?」
「看過。」
「我喜歡書裡的兩段話……」
蘇以自顧自地背誦起來:「你看到那邊的麥田沒有?我不吃麵包,麥子對我來說,一點用也沒有。但是,你有著金黃色的頭髮,那麼,一旦你馴養我,這就會十分美妙。麥子,是金黃色的,它會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會喜歡那風吹麥浪的聲音……」
邊學道的表情一下變得嚴肅起來,因為這時候若是再裝出一副沒聽懂的樣子,等於是在貶低彼此。
蘇以繼續背誦:「如果你想要一個朋友,那就馴養我吧!開始你就這樣坐在草叢中,坐得離我稍微遠些。我用眼角瞅著你,你什麼也不要說,話語是誤會的根源。但是,每天,你要坐得靠我更近些……」
邊學道:「……」
蘇以不敢看邊學道,她看著遠處黑漆漆的海面問:「你喜歡書裡面那隻狐狸嗎?」
不等邊學道回答,蘇以繼續說道:「狐狸渴望被馴養,是因為渴望擁有羈絆,有了羈絆,即使天涯海角,也不會感到孤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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