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徐尚秀又羞又怕的樣子,輪到邊學道於心不忍了。
本來應該水到渠成的事,弄成這樣實在有點不美。更主要的是,重來一次,跟徐尚秀的每一步邊學道都力求圓融,這一次,要每一段回憶都完美無缺。
可是,瞄了一眼徐尚秀腰上那被自己解開的腰帶和裡面的……
邊學道身上的火騰地一下又燒起來了,他的視線像被鉤住了一樣,拔不出來挪不開。
邊學道的目光實在太肆無忌憚了,徐尚秀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再說腰帶還解開著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兩人這個樣子說不出的彆扭。
最終是邊學道幫徐尚秀把腰帶重新扣上了,他一邊扣,一邊一本正經地說:「最好的禮物要留到最重要那天再開啟。」
話說得很漂亮,可惜立正的小兄弟出賣了他。
幫徐尚秀抻了抻衣襬,邊學道作勢就要起身,卻不想酒後腿軟,差一點沒站住。
徐尚秀連忙起身扶他,邊學道有點難為情地擺手說:「沒事,沒事,腿坐麻了,能走,我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剛才是我衝動了……你別生氣。」
攙著邊學道走到門口,徐尚秀柔聲說:「我沒生氣,而且我也……」
後面的話徐尚秀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於是轉而說:「我也想看星星。」
醉酒的腦子有點短路,聽三句忘兩句的邊學道聞言,揮動胳膊說:「看星星?走……出去看星星。」
下樓梯下到一半,邊學道忽然站住了,拉著徐尚秀轉身往回走,邊走邊說:「看星星……要到樓頂看……樓頂離星星近。」
樓頂離星星近,樓頂風也大。
河東花園建在太平山頂,兩人上到樓頂時,夜風冽冽,直接吹透衣衫,徐尚秀還好,邊學道接連打了幾個寒顫。
攙著邊學道的徐尚秀感覺到他在抖,立刻說:「風太涼了,咱倆下去吧。」
邊學道卻不肯下去,他掙脫攙扶,雙臂環胸走到露臺邊緣,靜靜凝望遠處的燈火城市和幽黑海面,風中的背影透著說不出的寂寥。
好一會兒,徐尚秀走到邊學道身旁,問道:「你在想什麼?」
邊學道不答,十幾秒鐘後,忽然開口:「生年不滿百,常懷千歲憂。晝短苦夜長,何不秉燭遊!為樂當及時,何能待來茲……」
徐尚秀知道這首詩,聽出邊學道讀的缺句,於是問:「為什麼去掉兩句?」
邊學道不答,自言自語道:「其實我已經累了,可還不到停下來的時候。」
兩人在露臺上站了10多分鐘,徐尚秀又勸了一遍:「下去吧,再站下去你會感冒的。」
這次邊學道聽話地下樓,然後拉著徐尚秀一路來到安全室門前。
看著邊學道走過去輸入密碼,徐尚秀問:「你想幹什麼?」
輸入三重指令後,安全室厚重的大門裡傳出機械感十足的啟動聲。
雙臂用力,將安全室大門開啟一條縫,邊學道轉回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徐尚秀說:「敢陪我一起嗎?」
徐尚秀聽了,徑直走到門前。
兩分鐘後,邊學道和徐尚秀把自己關在了封閉的安全室裡,完完全全的封閉空間。
坐在備用的椅子上,邊學道拍手說:「這下好了,這道門只有咱倆能開啟。」
徐尚秀走過來,挨著邊學道坐下,挽著邊學道的胳膊,把頭靠在他肩上,心跳有力,呼吸悠長。
半分鐘後,邊學道忽然問道:「你有幽閉恐懼症嗎?」
徐尚秀閉著眼睛,輕聲說:「才想起來問?沒有。」
又過了約半分鐘,邊學道再次開口:「你會記得今晚嗎?」
「會!」
「你沒有問題想問我嗎?」
「沒有。」
「一個都沒有?」
「像這樣靠在一起,什麼都不重要了。」
「還是說點什麼吧,不然我隨時會睡著的。」
「你再給我念一首像剛才那樣的詩吧!」
沉吟了十幾秒,邊學道開口道:「解開你的紅肚帶,灑一床雪花白。普天下所有的水,都在你眼中盪開。期待更好的人到來,期待更美的人到來,期待我們往日的靈魂附體,它重新回來,重新再回來。」
邊學道讀得聲情並茂,末了,徐尚秀不帶煙火氣地說:「你期待的還挺多。」
邊學道聽得一激靈,酒醒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