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二兒子看了幾秒,祝天慶換了個話題:「你覺得祝家最有本事的一個是誰?」
祝英凱毫不遲疑地說:「我爺爺。」
祝天慶說:「只看在世的。」
祝英凱想了想說:「二伯。」
「為什麼?」祝天慶不帶煙火氣地問。
祝英凱鎮靜地說:「因為大家都說不清二伯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可是大家心裡又都清楚二伯是個什麼樣的人。」
聽到這一句,祝天慶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想不到你這個年紀就能領悟到這一層,不愧是我祝天慶的兒子。」
面對嚴父的誇讚,祝英凱表情平靜,不說話。
似乎因為祝英凱一句話而心情大好的祝天慶興致勃勃地問:「你家蕊蕊快兩歲了吧?」
只是這一句,就能看出這對父子的關係疏遠到了何種程度。
祝英凱說:「19個月了。」
祝天慶又問:「你平時有什麼愛好?」
祝英凱說:「釣釣魚,打打高爾夫,再就是看球賽。」
「球賽?」祝天慶問:「足球還是籃球?」
祝英凱說:「都看。」
「哦……」祝天慶感興趣地問:「你是哪支球隊的球迷?」
祝英凱挑了一下眼眉說:「我哪個隊都不迷,我只關心比賽好不好看。」
「好!」
祝天慶大聲說了一個「好」字,後面沒了下文。
半晌,祝天慶說:「英凱啊,從今天起,你每天抽時間看看歷史類書籍。」
不問原因,祝英凱點頭說:「好。」
扭頭看著窗臺上的榕樹,祝天慶一字一句地說:「古今中外不論多厚的歷史書,總結下來其實都是四個字——興衰成敗。個人而言,看歷史的興衰不過是看熱鬧,看成敗才是核心。而很多時候,歷史其實很簡單,目光短淺的都輸了,著眼長遠的都贏了;離心離德的都輸了,順應大勢的都贏了。」
祝英凱默默地聽著,不點頭,不搖頭,不插話。
看著坐在對面的祝英凱,祝天慶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之前祝天慶一直覺得從小寡言老成有主意的二兒子太刻板,到今天才發現這個二兒子悄悄成長,身上生出一股不動如山的氣質,讓人十分放心把擔子交給他。
祝天慶一輩子看人,自詡不會看錯。
到這時,祝天慶心裡的陰霾如遇強風,一掃而空。
剪掉一個廢物祝育恭,發現一個良才祝英凱,算到底還是賺的。
站起身,走到祝英凱旁邊,祝天慶一隻手按在祝英凱肩上,語重心長地說:「轟轟烈烈的秦始皇滅六國,不過6個字——六王畢,四海一。所以,過程不重要,結果最重要。兒子,我來當過程,你來當結果。」
同一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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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經來到滬市的邊學道接到祝天養親自打來的電話。
「我是祝天養。」
「你好。」
「最近有時間嗎?有個朋友想見見你。」
「是誰?」
「順風速遞,汪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