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出祝天養是在說馬成德的事,邊學道嘆了口氣,沒接話。
祝天養接著說:「幾個不肖子的言行不能代表祝家,我希望你不要懷疑祝家三代人的友誼。就像電影裡演的,恩仇不必掛心,發展才是要務。」
哦……
拉著自己看《紐約黑幫》,原來在這兒等著呢!
「三代人的友誼」,祝海山是一代,祝植淳是三代,難道祝天養要填補二代這個空缺?
看著祝天養,邊學道在心裡想:「這人是祝家二代裡最有權勢的幾人之一,他為什麼突然對我釋放出如此強烈的善意?」
似是能看穿邊學道心中所想,祝天養意味深長地說:「我比較認同的人生觀是,第一步,努力實現自我價值;第二步,全力照顧好家人;第三步,儘可能幫助善良的人;第四步,為族群發聲;第五步,為國家爭榮譽。作為男人,前兩步成功,人生已算得上圓滿。做到第三步,可算有為。做到第四步,堪稱偉大。」
喝了口茶,祝天養繼續說道:「這五步看似複雜,其實跟先賢說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一個道理。」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這是一個嚴謹的順序,隨意顛倒次序的人,一般不值得信任。」
面對祝天養的注視,邊學道笑著說:「我沒大聽懂。」
伸出右手四根手指,祝天養鄭重地說:「第一,修身。據我所知,你身邊的女人,除了姓樊的設計師,全是你高中和大學時代結識的。我還知道你愛好健身,極少去酒吧夜場,極少吸菸喝酒……自律是修身的最明顯特徵。」
祝天養能說出樊青雨和幾個女人的淵源,邊學道並不意外。祝家要是連這點本事都沒有,早不知道被人滅了多少次了。相反,如果祝天養對這一點藏著掖著,那才是反常。
「第二,齊家。你很孝順父母,而且你很照顧親族,靠一人之力,讓一氏興盛齊心,此為齊家。」
「第三,治國。時代不同,沒有春秋時那麼多小國給人練手,不過管理企業和治理小國有很多共同點,可以見微知著。你的有道集團離巨頭公司只有一步之遙,這麼大一個企業,你能舉重若輕,管理得井井有條,可見在‘治’字上很有功力。」
「另外,你在四山做的事很對我的胃口,我說的不是捐錢,是蓋樓。能把教學樓蓋得那麼結實,可見你是一個做事有尺度的人。」
一二三四地說完,祝天養放下右手:「所以,我覺得你是個值得信任的人。」
看著祝天養的右手,邊學道平靜地說:「您這樣說,讓我很忐忑。」
祝天養絲毫不介意邊學道話裡的疑慮,他說:「我父親年輕時,我年輕時,都走過相似的路。最開始,想的是人生一世,悶聲發大財,求一個逍遙痛快。年紀長一長,想的是造福親族鄉里。再過些年,頭腦裡會有造福人群社會的想法,希望國家更強大。」
親眼看過祝海山的手稿,邊學道知道祝天養說的是真的,所以他被祝天養說得有點意動。
不過最終他還是想考驗一下祝天養的坦誠度:「我只是一個商人,為了利益,為了保護我的利益,有時候會不擇手段。」
祝天養灑脫一笑:「哪個人沒有罪?我手上沾的血比你多得多。」
好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用之前的腔調就明顯不尊重人了。
邊學道正色說:「合作是沒有問題的,不過我不想跟殺馬成德的人打交道。」
祝天養聽了,直截了當地說:「祝天慶會賦閒,解除一切家族事務,必要時,會讓他定居海外休養,禁止回國。」
邊學道問:「此話當真?」
祝天養說:「君子無戲言。」
想了幾秒,邊學道問:「他若是反抗怎麼辦?」
祝天養說:「那我只能顧全大局了。」
邊學道問:「其他人會同意?」
祝天養不帶感情地說:「人到了某個階段就會失去痛感,為了家族基業,沒有什麼是不能割捨的。」
邊學道從這句話裡聽出了貓膩,他問道:「祝天慶跟你們有分歧?」
祝天養遲疑幾秒,點頭說:「我父親去世前打算利用這次金融危機的機會,收購外資銀行,大量吃進主流金融機構的股份,從實業財團向金融財團轉型。」
呃……
這個事邊學道是知道的,因為這根本就是他和祝海山商量出來的。
想了想,邊學道問:「你不看好這個計劃?」
祝天養搖頭:「我和老大老五都看好,是老三不看好。」
「祝天慶阻撓?」邊學道不解地問:「他不是負責金融這一塊嗎?應該是行家才……」
說到一半,邊學道不說了,因為他忽然想通祝天慶為什麼阻撓了。
看見邊學道的樣子,祝天養說:「如你所想,執行這個計劃,金融大權勢必不能再由老三一人獨攬,他害怕分權,所以陽奉陰違。」
這下明白了!
難怪祝天養說得那麼果決,原來是祝天慶損害了祝家的利益,祝家內部要倒祝天慶,卻想讓自己來背祝天慶「下野」的黑鍋。
想到這裡,邊學道笑著問:「你確定我一定會配合?」
祝天養也笑著說:「我父親教育過我,要想打動對方,就一定要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提議。」
邊學道說:「我在等你的提議。」
祝天養自信地說:「我聽說有道即將發行總額15億美元的債券,我可以讓有道的債券獲得5倍超額認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