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裕,邊學道問:「怎麼了?有心事?」
李裕搖頭說:「我只是沒想到於今會這麼喜歡蘇以。」
邊學道晃著酒杯說:「我早就看出來了。」
李裕扭頭問:「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邊學道說:「大四畢業前咱們兩個寢室喝散夥酒那次。」
李裕回憶了一下,點頭說:「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哎,你是沒看到,來你家之前,我已經陪他在遇到酒吧喝了半個下午了,這次他好像是真傷了,完全不像他了。」
將杯裡的紅酒一飲而盡,邊學道說:「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死角,自己走不出來,別人也走不進去,只能慢慢分解,只能慢慢琢磨。」
盯著邊學道看了幾秒,李裕忽然問:「你心裡那個死角是徐尚秀?」
邊學道少見地坦誠說:「我想是吧。」
……
……
天河市,徐家。
馬上要開學了,這是徐尚秀在家的最後一晚。
徐康遠在客廳裡看電視,李秀珍在徐尚秀的房間裡跟女兒說話。
事情過去兩週,公安局終於對王家發生的事給出了定論——不是自殺,不是他殺,是煤氣中毒事故。
警方結論一齣,之前流傳的種種小道訊息瞬間全都偃旗息鼓了。
別人漸漸忘了王家的時候,李秀珍卻沒有忘,因為有些話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終於,女兒離家前一晚,李秀珍把在肚子裡揣了10多天的問題問了出來:「秀秀,你跟媽說實話,王家的事,你到底知不知情?」
徐尚秀看著徐媽,問道:「知什麼情?」
李秀珍看著女兒的眼睛說:「我總覺得王家的事是人禍。」
徐尚秀聽了,挽著徐媽的胳膊說:「警察已經公佈了調查結果,王家親屬也認可,媽,你就別胡思亂想了。」
「哎!」李秀珍重重嘆了一口氣說:「別的我可以不想,但你是我女兒,你的事我不能不想。」
徐尚秀詫異地問:「我的事?」
李秀珍看著書桌旁牆上徐尚秀高三時貼上去的「學海無涯」四個字,說:「老話說三歲看老,還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這次的事跟邊學道有關,這樣無法無天的一個人,難保以後他不會狠心對你。」
感受到媽媽對自己的關心,徐尚秀把頭靠在李秀珍肩膀上,輕聲說:「媽,你應該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一句話。」
李秀珍問:「哪句?」
徐尚秀說:「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李秀珍說:「記得。」
徐尚秀悠悠地說:「這八個字,適用於我,適用於你和我爸,也適用於邊學道。」
李秀珍一時沒聽懂,問道:「什麼意思?」
「高處不勝寒……」徐尚秀鄭重地說:「他比大多數人風光,也比大多數人辛苦,如果站到了他的身旁,有些東西勢必要跟他一起分擔。」
看著女兒,李秀珍臉上漸漸露出一絲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