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學道說單嬈跟一個大學同學住在一起。
——邊學道說單嬈跟人在美國合夥創業開了一家遊戲公司。
這三點,說明不了什麼。
最後關鍵一點——邊學道說單嬈是美國那家公司的財務主管。
單鴻由此看出了名堂。
單嬈有錢在美國投資開公司嗎?也許有一些,但絕對不夠當合夥人的程度。
單嬈是學財務管理的嗎?不是!
單嬈卻主管公司的財務,那隻能說明一件事——公司是邊學道投錢開的,所以單嬈才能掌握財務大權。
由此可見,單嬈和邊學道之間確實出了問題,但沒到不相往來相忘於江湖的程度。
以單鴻的人生閱歷看,邊學道對單嬈仍有情意,而單嬈也不是真心想跟邊學道一刀兩斷,換言之,單嬈依舊是許家單家和邊學道之間的橋樑。
15分鐘後。
在咖啡廳門口跟邊學道分開,坐進車裡,單鴻平靜了一下,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丈夫許必成的號。
「喂!」
「必成,是我。」
「嗯。」
「現在說話方便嗎?」
「方便,說吧。」
「我剛才遇見邊學道了。」
「哦?在哪裡遇見的?」
「咱家小區,他現在也住在萬城華府。」
「他看見你了嗎?」
「我剛約他喝了一杯咖啡。」
「你們聊什麼了?」
「當然聊嬈嬈,我從他的話裡聽出一件事,他和嬈嬈沒斷,應該是他投錢在美國開了一家公司,嬈嬈是公司主管之一。」
「邊學道親口說的?」
「原話不是這樣說的,但也差不多。」
沉吟兩秒,許必成「嘿」了一聲:「本來一手好牌,打成了退一步才能繼續坐在牌桌旁。」
拿著手機,單鴻苦笑著說:「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沒落得雞飛蛋打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嬈嬈把工作辭了,如果真的跟邊學道一刀兩斷,她後半生遇見什麼樣的男人才能忘了姓邊的。」
許必成說:「這道理咱倆想得通,你哥哥嫂子未必想得通,特別是你嫂子,我怕她知道後,又從中作梗橫生枝節。」
把手機換到右手,單鴻說:「不會了,這次嬈嬈三個月沒往家裡打電話,已經把戴玉芬治服了,我估計嬈嬈不聲不響跑到美國,肯定是對家裡有很大怨言。」
電話裡,許必成悠悠地說:「真要細說起來,咱們這些長輩全都難辭其咎,可這畢竟是次因,單嬈自己的想法和決定才是主因。」
單鴻緩緩啟動車子,問許必成:「對了,青松的事,我要不要跟邊學道說一聲?或者讓單嬈跟邊學道說?」
「先不要。」許必成直截了當地道:「青松跟我說過好幾次,邊學道那裡,他找機會自己接觸,咱們不要插手。」
「好吧!」單鴻踩著油門說:「你這個堂兄的性子,也真是夠奇怪的。」
許必成笑著道:「小雞不撒尿,各有各的道!青松幾步就跳到副部級,他是大智若愚。」
……
……
祝家。
偌大的家族,公認當得起「大智若愚」四個字的是祝家老二祝天養。
祝天養不像祝老大那麼敦厚迂腐好說話,也不像祝老四那麼精明強幹多計謀,這個人很儒雅,有學識,健談又有同情心,同時又很愛玩,很風流,不拘小節。
祝天養愛交朋友,三教九流什麼人都聊得來,不擺架子,同時他還很講義氣,仗義疏財,扶危濟困,在江湖人口中,近乎於孟嘗君和「及時雨」宋江的混合體,人稱「祝二爺」。
祝天養大多數時候都非常謙遜謙和,可是他囂張起來也是絕對讓人咋舌,屬於那種劍在鞘中藏,出鞘必見血,等閒不發威,發威就要人命的型別。
此人是真正的黑白兩道通吃。
華爾街的財團,中東的王室,唐人街的幫派,日本的黑-幫,墨西哥的毒梟,金三角的軍閥,很多人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行業、渠道和圈子,祝天養都有關係、有門路、有面子。
就連一奶同胞的兄弟,都說不清祝天養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有一點大家心裡是有數的,祝天養是祝家的保護傘。
祝海山活著的時候,屬於戰略核武器,主要作用是威懾。
而祝天養,就是祝家的「常規巡航導彈」,祝家的打手,祝家的拳頭,祝家的槍,祝家的各種潛在力量,全由祝天養掌握,誰惹上祝家,或對祝家產生威脅,祝天養就會出手,他的打擊方式多種多樣,保證讓人驚喜無限。
這樣一個祝天養,知道他真面目的人非常少。
相當一部分人稱呼祝天養「祝二爺」,完全是人云亦云,在他們眼裡,這個「祝二爺」是祝家最愛玩最無野心的一個,豈不知這位爺雙手十根手指頭,根根都沾血。
祝海山去世後,邊學道渾渾噩噩躺在醫院裡那次,祝天養曾帶著四弟親赴松江探望。
在醫院裡,看見躺在病床上形銷骨立的邊學道,祝天養才勉強承認了祝海山和邊學道的「師徒」關係。說起來邊學道也算因禍得福,如果沒有那一場病,說不得祝天養就會動一動他這個掌握祝家遺囑的外人。
……
……
燕京時間8月8日下午14點,義大利馬納羅拉小鎮是早上7點。
懸崖邊面海的一棟紅色建築裡,祝天養準時醒來。
下床,在窗前做了幾個拉伸動作,簡單洗漱完,祝天養緩步走下樓。
保姆見了,把已經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
在餐桌主位坐下,看見站在一旁的助理,祝天養開口說:「你也過來一起吃,這麼早過來,家裡有事?」
助理走到餐桌旁,從手提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檔案,放在祝天養手旁:「這是您要的家裡資金調動情況,最後一頁是四爺的幾筆款子。」
祝天養沒看檔案,接著問:「伊塔洛那個叛徒怎麼樣了?」
助理躬身說:「他躲進了薩爾瓦多一所監獄裡,那裡很混亂,情況十分複雜。」
祝天養喝了一口碴子粥,細細咀嚼,嚥下,漠然地說:「那就等他出來,如果他能在裡面躲一輩子,我就留他一條命。」
助理剛要開口,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走進餐廳,看著祝天養說:「二爺,妙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