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克棟沒來是因為要坐鎮松江本部,武思捷則是去了香港,和於今碰面,然後研究怎麼跟大江無人機的創始團隊洽談投資入股事宜。
三個常務副總裁以下,文化影視事業部總經理廖蓼會到場,因為於今淡出,文化影視事業部副總經理由獵頭挖來的一個叫景倩樺的中年女人擔任。
這次人事變動,邊學道充分放權給了廖蓼。
因為他已經意識到,安排於今在文化影視事業部當副總經理,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最近大半年,於今一部分時間在學習管理,一部分時間在替邊學道幹私活,根本沒幫上廖蓼什麼忙。
廖蓼一個人支撐邊學道龐大的綜藝娛樂構想,非常辛苦。
要想按照原定計劃,在2009年搶先推出幾檔現象級綜藝節目,必須給廖蓼安排得力幫手。而什麼樣的幫手最合用,肯定是廖蓼最清楚,所以邊學道和武思捷都沒幹涉文化影視事業部副總經理的新任人選,讓廖蓼自己做主。
說起來,這次酒會是景倩樺第一次以有道集團文化影視事業部副總經理的職務露面。
除了廖蓼和景倩樺,網路互聯事業部的王一男和吳定文,戰略發展事業部的洪誠夫和傅採寧,綜合事業部的呂繼琛和吳天,董事長辦公室的楊恩喬和王德亮,以及監察部部長李裕,都會出席酒會。
本來李裕不想來,是邊學道逼著他來的。
其他人抵京後都住進了集團安排的酒店,唯獨李裕下飛機就被接到了萬城華府邊學道家裡。
有意思的是,管家、保姆和園丁四個女人,看見李裕親切熱情得不得了。
邊學道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是李裕面試招的她們四個,這四人以為今天李裕來是跟她們商量籤合同的事。
三樓書房裡。
邊學道喝咖啡,李裕喝茶。
放下茶杯,李裕問邊學道:「我一個搞內部監察的,去參加酒會沒意義,都不如讓丁克棟來,我回松江守攤子。」
邊學道看著李裕說:「就算你想一輩子幹監察,我都不能同意。」
李裕:「……」
邊學道說:「還記得在尚秀賓館時,我讓你和李薰把所有部門走了個遍嗎?」
李裕說:「當然記得。」
邊學道說:「最遲明年第四季度,集團高層要進行輪崗。」
李裕詫異地問:「輪崗?大家各管一塊,不熟悉彼此的業務啊!」
邊學道笑著說:「你想什麼呢?高管是幹什麼的?大決策有集團戰略會議制定,具體幹活有一線員工,高管不過是抓管理、抓協調、抓執行、抓落實的,有什麼不熟悉的?」
李裕想了想說:「起碼王一男那樣的位置我幹不來。」
邊學道說:「未必!」
李裕說:「哥,別鬧行不?」
邊學道說:「王一男早就不寫程式碼了,他手下有coo(常務副總)、有cfo(首席財務官)、有cto(技術長)、有hr(人力主管),還有一堆內容總監、開發總監、公關總監、市場總監、技術總監……你倒是說說他的活兒你怎麼就幹不了?退一步說,王一男的崗位你幹不了,幹coo總行吧?」
李裕猶豫了一下說:「coo倒差不多能幹。」
邊學道攪動咖啡說:「《呂氏春秋》上說,流水不腐戶樞不蠹。水一旦成了死水,變成臭水就是不由主觀意志改變的客觀必然。我敢打賭,若是讓你在監察部長的位置上幹滿三五年,就算你自己察覺不到,但外人看你,肯定是變得麻木懈怠了。」
沉默幾秒鐘,李裕說:「我明白了。」
邊學道說:「這就對了!來參加酒會,多結識人脈,然後抽時間去報個emba充充電,就算想40歲退休,咱們起碼還有10幾年要奮鬥。」
李裕反駁說:「我只想小富即安。」
「小富即安?」邊學道笑著說:「等你發現身邊的朋友同事都是千萬甚至億萬富翁,人家都開遊艇住豪宅時,你就不那麼想了。」
李裕依舊硬撐:「人活著沒有必要那麼攀比。」
邊學道轉移話題問:「我乾女兒最近怎麼樣?」
李裕說:「挺好的,個子長的很快。」
邊學道說:「你可以小富即安,但女孩要富養。你能做到不攀比,你確定樂陽的心性也能如你一樣成熟?」
李裕無語了。
拿起一塊保姆送進來的自己家烘焙的糕點,邊學道隨口問了一句:「你家那個饅頭店還開呢?」
李裕家的饅頭店……
當初得知李薰懷孕,為了給沒出世的孫子積福,李裕爸媽開了一個賠錢的饅頭店,每天免費發一定量的饅頭,算上租房、水電、麵粉和人工成本,李裕每月都要貼補一些錢進去。
聽邊學道說起饅頭店,李裕神色一黯:「關門了,已經關了幾個月了。」
邊學道捏著糕點問:「關了?為什麼?」
「哎!」李裕長長嘆了一口氣:「一碗米養個恩人,一斗米養個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