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太平山頂,遠眺天海,邊學道問於今:「用四個字形容一下站在這裡的感覺。」
於今憋了半天,說出四個字:「無法形容。」
……
……
主樓會客廳裡。
僕人陸續端上來水果、甜點、茶、咖啡和果汁。
邊學道端著茶杯,在照片牆前邊喝邊看。
牆上的照片相當一部分是黑白的,照片裡的主人是一個歐洲樣貌但穿著中式衣服的男人。
見邊學道在照片牆前流連,何敏君走過來指著其中一張照片說:「站在中間的是我爺爺,他身後的是我父親,我爺爺旁邊那兩位是蕭伯納夫婦。」
蕭伯納……
邊學道扭頭問:「寫《聖女貞德》的蕭伯納?」
何敏君略顯傲色地點頭:「是的,就是那個蕭伯納。」
邊學道問:「在這裡拍的?」
何敏君說:「是的,就是在門口。」
邊學道看著照片說:「跟來時的門口不太一樣啊。」
何敏君說:「1941年時,這裡曾用作抗日的後勤物資集散地及資訊收發站,所以受到日軍的空襲和轟炸,導致部分建築先後被炸燬,你現在看到的,大多是其後重建的。」
聽何敏君說完,邊學道心頭一動:這裡是真正的百年豪宅。
從維多利亞殖民地時代,到日治淪陷,到香港重建,到經濟騰飛,到主權迴歸,這棟房子見證了香港百年的風雲變幻,這裡沉澱的歷史印記,是其他山頂豪宅永遠都不具備的。
在徐尚秀身邊坐下,邊學道正色開口問道:「恕我冒昧,我知道你們兄妹有好幾人,不知道你是否能全權做主本次談判?」
何敏君從身旁的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檔案,交給管家,由管家遞給邊學道。
邊學道接過來還沒看,就聽何敏君說:「這是我從兄弟手裡購得產權的合同書,從2003年開始,我就是這裡的全權業主。」
邊學道翻開手裡的合同書看了看,交還給站在身後的管家。
這東西他看不出個所以然,真確定要買,他的法律顧問和交易顧問會對這些檔案進行甄別和把關。
邊學道看了於今一眼,於今輕咳一聲,開口問道:「我聽說香港政府有意將河東花園列為文物古蹟,他們所謂的文物保護,會不會對河東花園的私人物權產生衝擊?」
何敏君瞪圓眼睛,提高聲音說:「這點你完全可以放心,香港是法治社會,尊重私人物權,這是香港的核心價值觀。而且私產權利是受《基本法》保護的,價值幾十億的私產,如果有人敢打著保護文物的旗號強行違法侵吞,香港的價值觀和樓市會於一夜之間崩塌,無數人會逃離,所以沒人敢那麼做。」
邊學道聽了,輕輕點頭。
眼前的何敏君不愧是名門之後,果然很有見地,她顯然抓住了應對潛在危機的關鍵點。
不需要猶豫,可以拍板了……
從邊學道的角度出發,他希望儘快完成交易。
具體日期記不清了,但他記得,因為香港樓市持續火爆,未來幾年特區政府接連推出樓市「辣招兒」。
所謂「辣招兒」,就是香港特區政府徵收「額外印花稅」、「買家印花稅」、「雙倍印花稅」等。
真趕上這幾樣政策,近45億的房產交易,需要額外交納10多億的稅。
想到此處,邊學道側身湊到徐尚秀耳旁,輕聲問:「喜歡這裡嗎?」
徐尚秀瞄了坐在對面的何敏君一眼,微微點頭。
邊學道見了,朗聲衝何敏君說:「如果沒有其他問題,兩天後我派我的法律顧問和交易顧問過來跟您談,不出意外的話,一週後我們聯合向外界釋出交易宣告。」
……
……
下山的路上,再次路過來時的門樓,邊學道抓著徐尚秀的手問:「改名的話,叫什麼名字好呢?」
徐尚秀愣住了:「改名?什麼改名?」
邊學道說:「門樓上的字啊!」
「啊?」徐尚秀問:「為什麼要改?」
邊學道笑著說:「為什麼不改?」
徐尚秀問:「這不是歷史遺蹟嗎?」
邊學道說:「這裡姓何的歷史即將終結,將開始一段姓邊的新歷史。」
於今扭身插話說:「之前叫曉覺園,等買到手,不如改名叫尚道園。」
尚秀……
學道……
尚道園!
邊學道心情大好,拍著於今肩膀說:「你很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