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不遇的大地震,慘痛之極的死傷,必然帶來久久難忘的記憶,相應的,在災難中閃光的人,其身上的光環也會更持久。
齊老頭清醒地知道,只要退二線,自己身上的光環會迅速暗淡,到那時,就要靠齊三書身上的光環了。
光環是好東西,可是想要光環,不可能沒有代價。
齊老頭把齊三書從青木縣叫到蜀都,既是想問問兒子跟這些教學樓牽扯有多深,也是想摸底邊學道是個什麼樣的人,還有一點,就是要確保這些樓不會給齊家引來預料之外的危險。
心思縝密,謹慎小心,是齊老頭能有今日權勢地位的基礎。
通過跟兒子的問答,齊老頭對邊學道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是個有原則的人。
因為知恩圖報,所以來四山建教學樓。
也因為知恩圖報,所以把教學樓建到了都江市以外。
這些樓,又反過來成全了他的美名。
真是有意思!
………………
齊家。
飯後,齊老頭坐在沙發上,齊三書坐在他對面。
淺淺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齊老頭問齊三書:「你手裡有邊學道什麼把柄嗎?」
齊三書被問得一愣:「把柄?」
齊老頭靠在沙發上,表情平淡地「嗯」了一聲。
齊三書盯著茶几想了一分多鐘,搖頭說:「沒有,這個人乾淨得很。」
齊老頭眼中透著玩味:「覺得別人乾淨,只能是你道行不夠。」
齊三書猶豫幾秒,問:「爸,問這個幹嗎?」
齊老頭不答,反問:「你往有道的教學樓裡投錢了?」
齊三書點頭。
「投了多少?」
齊三書臉有點紅,支支吾吾地說:「10萬。」
齊老頭問:「有憑據嗎?」
齊三書擰著眼眉想半天:「好像有。有道在四山捐建的第一個專案是菊園中學,當時總投資100萬,我和祝植淳各拿了10萬,本來想法就是湊一份子,邊學道沒同意……」
隨著回憶逐漸清晰,齊三書語氣越發確定:「對,後來他另立了一個捐資協議,把我和祝植淳的10萬都寫了進去,當時還給了我一份協議,我沒當回事兒,不知道扔哪去了。」
聽完,齊老頭由衷地說了一句:「這人做事滴水不漏啊!」
靜了幾秒,齊三書問:「您今天問這些……是想……」
齊老頭直截了當地說:「有道建的這三十多棟樓,是大名聲,也是大謗議,邊學道固然有些聲望,分量還不夠。這些樓建的時候明秋打了招呼,大家已然是一條船上的人,剛才你說你也投了錢,找機會把這事跟身邊人透露一下吧。這些樓招惹的都是四山地面上的,我倒是想看看有幾個敢不給姓齊的面子。」
齊老頭說話,齊三書的眼睛越睜越大,等聽到最後,整個人都有點短路了。
什麼情況?
老頭子讓我公開打著齊家的旗號給邊學道撐腰?
「爸!」齊三書嚥了口唾沫:「您的意思是讓我幫邊學道?」
齊老頭閉上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幫不幫,他都一樣能過河,現在你撐船送他過河,你收了船費,他避免弄溼衣服,這不是幫,是雙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