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蘇以是瞞著單嬈打的。
單嬈下飛機時氣色就不怎麼好。
蘇以在機場接上單嬈,兩人坐車回到蘇以租住的公寓,單嬈整個人都蔫蔫的。
蘇以問單嬈想吃點什麼,單嬈說先回臥室補覺,結果,沒多一會兒,蘇以就在客廳聽見單嬈在房間裡用電話跟人爭吵。
很激烈的爭吵。
蘇以隔著門聽了幾句,說的是什麼辭職,什麼出國,什麼我自己的事自己做主……感覺好像是在跟家人爭吵。
就在蘇以猶豫不決,是該裝作沒聽到,還是該進自己的房間等一會兒再出來時,她聽見單嬈房間裡傳出「啪」的一聲。
聽聲音,好像是單嬈把手機摔牆上了。
不能再裝沒聽到了,蘇以敲門,沒人應,她推開房門,然後看到單嬈趴在床上,捂著嘴哭成了淚人。
再看地上,果然有一個摔碎的手機和零散部件。
安慰了單嬈一會兒,覺得應該給單嬈釋放情緒的空間,蘇以去廚房給單嬈煮粥,等蘇以端著粥再去單嬈房間時,單嬈已經睡著了。
當天晚上,單嬈高燒不退,甚至說起了囈語。
蘇以找人幫忙,把單嬈送到醫院,第二天單嬈說什麼都要回家。
回家依舊發燒,吃了藥,一直昏睡。
結束通話電話,邊學道猜出了大概。
單嬈到美國後給家裡電話攤牌,說自己已經辭職並且人在美國,單嬈父母肯定要問前因後果。
結果,得知女兒不聲不響辭了「金飯碗」好工作,這麼大的事,不跟家裡商量一下就自己做決定了,戴玉芬氣得說話直抖。
再往後問,女兒辭職後竟然去了美國。
沒事去美國幹什麼?
去美國為什麼瞞著家裡到了地方才打電話?
單嬈爸媽一聽就知道肯定是單嬈跟邊學道的感情出了大問題,這是躲出去了。
在兩人看來,這根本就是雞飛蛋打,所以電話裡的語氣就激烈起來。
邊學道幾乎全猜對了。
拿著電話,聽單嬈說跟單位辭了職,人已經到美國了,戴玉芬整個人都「短路」了。
一段時間以來,戴玉芬知道女兒和邊學道關係有點轉冷,她也清楚自己在邊學道那裡的「第一印象」不太好,雙方第一次見面吃飯,她就跟邊學道說「夠不著菜就站起來」,所以在邊學道那裡她沒什麼「話語權」。
這下好了……
當初自己覺得考進中x部的女兒是邊學道「夠不著的菜」,後來,邊學道成了單家「夠不著的菜」。
戴玉芬怎麼也想不到,當初用來點邊學道的一句話,一語成讖,應在了自己女兒身上。
電話裡,戴玉芬罵了單嬈,她跟單嬈說「你個不爭氣的死丫頭,趕緊給我回來」。
戴玉芬不知道,單嬈心裡的一團火,其中一半是從家裡這邊來的。
當初要不是家裡苦口婆心地灌輸她各種官本位、求穩定、社會地位高的觀念,畢業時她不會毅然決然去燕京,那時單嬈真的想過留在松江陪在邊學道身邊。
一步錯,步步錯。
一路走到現在,積壓的情緒在摔手機那一瞬間爆發了出來。
蘇以有一說一,說完就結束了通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邊學道心中五味雜陳。
去美國見單嬈的念頭一閃而過,隨後另一個聲音佔據了上風——去美國又怎樣?捅了單嬈一刀,單嬈躲出去自己療傷,難不成追過去送上金瘡藥,擦上藥,揉一揉,等傷口癒合了,然後再捅一刀?
不管怎麼說,哭出來就好。
摔了,哭了,發洩過了,調整一下,應該能在美國開始一段新生活。
………
………
邊學道終究沒去美國。
他用e-mail跟蘇以保持著聯絡。
郵件裡,蘇以只是「公事公辦」,將單嬈的病情進展和情緒狀態告訴邊學道,讓他心裡有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