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學道搖頭:「這個世界不聽話,誰都控制不住。而且不管做什麼事,如果做得太好了太順了,一個不警惕,就會在無意中賣弄起來,那樣的話,人就會失去很多東西。」
李碧婷緩緩搖頭:「也許你說的有道理,可我還是覺得你一定很幸福,最起碼你想要什麼就有什麼。」說到這裡,李碧婷環視四周,說:「就說這個房子吧,我剛才說等我畢業工作賺錢了,也買一個這樣的房子,可是我自己心裡也明白,短時間內,這基本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邊學道起身,從酒櫃裡又拿出一瓶紅酒,一邊開酒一邊說:「每個人都像月亮,有著從來不讓任何人看見的黑暗面。當哥的給你一句忠告,別想那麼多,人這輩子,只要做到一條,就不算虧。」
「哪一條?」李碧婷問。
邊學道說:「在人生最有意思的時候,一定要有意思地過;在人生最沒意思的時候,也要想辦法有意思地過。」
李碧婷問:「如果是一個一事無成的人,他怎麼可能活出意思?」
邊學道說:「那就微笑,用自己的雙眼觀察這人間景緻,設法讓別人高興起來,像馬克吐溫說的,皺紋應該只是微笑留下的印記。」
李碧婷扭頭看向窗外:「好豁達的人生。」
邊學道說:「放心吧,你和你姐都會有一個美麗的人生。」
………………
先於徐尚秀和李碧婷,邊爸的人生已經美麗起來。
因為邊爸成為北江省書法協會的正式會員了。
邊學道幾次跟邊爸要「難得糊塗」,就是為了把他的手跡送過去,走程式,讓邊爸入省書協。
說起來,省書協這碼子事還是陳建提醒了邊學道。
後來邊學道一琢磨,讓老爸加入省書協,是個不錯的想法。
第一,邊爸這幾年一直練字弄墨,寫字成了日常最大的愛好,讓邊爸入書協,可以找到名師指點,可以跟人切磋參悟,對提高書法水平肯定幫助非常大。
第二,邊學道發跡了,自然而然地想「改良」一下家族底蘊。以前媒體挖掘邊學道的家庭,只說他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以後再採訪,就可以說邊爸是「北江省書法協會會員」。
別小看「書協會員」這四個字,一眼看上去,妥妥的是書香門第出身。
第三,邊學道覺得需要邊爸搞一點社交。他是獨生子,沒有兄弟姐妹,所謂「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不想被表面的東西蒙住雙眼,他需要多一雙眼睛觀察松江平靜水面下的波瀾。
「林畔人家」家裡。
聽邊學道說他夠格加入省書協,邊爸特別高興。
當了一輩子普通人小市民,一直覺得作協、書協這樣的地方特別高大上,邊爸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以正式會員身份邁進那扇門。
為加入書協這件事,邊爸高興得兩三天沒睡著覺,他不知道的是,因為他加入了書協,還有好幾個人同樣高興得睡不著覺。
其中,最高興的莫過於北江省書法協會主席樊為民了。
樊為民現在的感覺,就跟天上掉下個金元寶直接砸在自己腳前差不多。
「北江首富」邊學道的爸爸是書法愛好者,申請加入省書協。
這事還用考慮嗎?
這事還用走程式嗎?
且不說邊爸的字寫得有模有樣,就算他只會鬼畫符,樊為民也要破格將他招進書協。
因為……
儘管比較邊緣,樊為民也是北江官場上的人。只要是北江官場上的人,就沒人不知道有道集團在省領導心裡的地位和分量。
省領導最擔心的是什麼?
擔心有道集團搬出北江。
這份擔心不是沒有緣由的——北江地處邊陲,經濟環境、政策環境、行政環境、人才環境都不如發達省份。最近一段時間,國內有媒體分析說「有道集團如果繼續留在北江,天時地利人和皆不具備,對集團長期發展十分不利」。
隨後,有網路媒體煞有其事地發起網上投票,讓網民投票猜測如果有道集團搬出北江,落戶哪裡的可能性比較大?
有道集團如果真的搬出北江,對北江省的打擊就太大了。
沒有梧桐樹引不來鳳凰也就算了,偶然孵出一隻鳳凰,結果卻留不住,展翅飛走了,那不僅僅是丟人的事,簡直是對北江政治經濟環境和發展前景的全面否定。
至於留住有道集團,北江省能想的辦法並不多,甚至可以說很少。原因是邊學道和有道集團已經成長到一定程度了,有實力自主決定一些事情,地方政府幹預的空間非常小。
就在一些領導心裡七上八下的時候,邊學道爸爸加入了北江省書協,這樣一來,等於邊學道和北江省又多了一絲牽連。
這簡直是一顆定心丸!
很快,樊為民接到上級領導的指示:於近期舉行一次省書協會員作品展覽,這次展覽力求做到規格高、水平高、層次高。省裡將在場地、宣傳和經費方面給予支援。開展當天會有省領匯出席。展覽活動後期,對所有參展作品進行評比,由專家評出一、二、三等獎。
樊為民一聽就明白了,這是準備「沒有機會創造機會」捧「邊首富」他爸。
整個北江省書協迅速運轉起來。
接到書協通知後,邊爸交了三幅字上去,其中兩幅字是舊作,一副字是新寫的。
新寫這幅字的正文是——情之一字,所以維持世界;才之一字,所以粉飾乾坤。恥之一字,所以治君子;痛之一字,所以治小人。
看到這幅字,樊為民哭笑不得。
…………
…………
(該睡覺的時候不能睡覺,一個人坐在電腦前靜靜地碼字,真困啊,一切都是為了不斷更的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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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睡覺的時候不能睡覺,一個人坐在電腦前靜靜地碼字,真困啊,一切都是為了不斷更的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