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在附近避雨的消防員跑了過來,大聲喊道:「無關人員不許越過警戒線。」
唐根水迎過去,小聲說:「這是我們邊總的母親。」
單嬈舉著傘,跟在邊媽身後,兩人一直走到過山車下方。
邊媽仰頭大聲喊:「學道啊……」
被雨一淋,邊學道體力流失很快,心跳也快了起來,所以他嘴裡含著消防員送上來的巧克力,正閉著眼睛維持體力等待救援。
聽見下面有人喊他,而且好像是邊媽的聲音,邊學道睜開眼睛努力向下看,穿過雨幕,他看到過山車下面站著兩個人。
邊媽又喊了一聲:「學道啊……」
邊學道嚥下巧克力大聲喊:「媽!」
空中傳來的一聲「媽」,把邊媽的心都喊碎了,她寧願這一刻困在上面的是自己,也不願自己的兒子遭這份罪。
邊學道又喊了一聲:「媽,你回去,我沒事……」
沒事?
都這樣了還沒事?
幾名消防員跑過來,跟邊媽說:「現在被困者的體力已經瀕臨透支,不能再讓他們說話了,如果情緒出現劇烈波動,會很危險。」
………………
再次跟潘興良通完電話,盧廣效一時也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窗外風大雨大,救援暫停,邊學道還在過山車上困著呢。
這個邊學道啊……
能下來不下來,現在倒好,下不來了。
想歸想,其實盧廣效對邊學道那句「先救女人」還是很認同的,他對邊學道的印象,更是從之前的「不錯」,變為「欣賞」。
不是對他能力的欣賞,而是對他品格的欣賞。
危難時,即試金石。
一個人,能在危難時堅持原則,他平時無論做人還是經商,都不會是一個沒底線的人。
在盧廣效心裡,這樣的人,才是真正值得信賴和結交的。
所以說,這次事故,儘管吃了一些苦,邊學道不是沒有收穫。
他的「有原則」,終究會傳進一些人的耳朵,成為一些人跟他打交道前,權衡參考的依據。
他的「有原則」,終究會隨著事件的擴散,成為和他的名字捆綁在一起的一個標籤。
助人者天助。
一個有原則、有底線的人,怎麼會沒有人幫?
略一思量,盧廣效親自打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電話打到氣象局。
第二個電話打到松江飛機工業集團。
盧廣效要問清天氣。
盧廣效要跟人借飛機。
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雪中送炭不如雨中救人。
這個時候,省委常委兼松江一把手的能量體現出來了。
電話裡,專業人員跟盧廣效確認,直升飛機可以在雨天實施救援。
15分鐘後,潘興良接到盧廣效電話。
20分鐘後,現場的消防員冒雨布置,等待直升飛機到來。
35分鐘後,一架直升飛機飛到遊樂園上空。
這架飛機和飛機上的駕駛員是松江飛機工業集團派出的。
飛機上的救援人員是消防總隊的專業人員。
說來好笑。
這些具備專業空中救援技能的人,在松江消防總隊,學的等於是屠龍術,因為整個松江公安和消防系統,都沒有一架飛機。
直升飛機一到,就算是傻子都知道過山車上肯定困著牛人了。
整個空中救援過程跟大片中演的差不多,一個人從飛機上空繩降下來,將被困人員用安全帶和安全繩綁好,然後飛機飛到一個空曠的地方,將人放下去。
然後再飛過來,繼續救下一個。
邊學道是第一個被直升飛機救下來的。
他一落地,就被放在輪椅上,接著塞進了急救車。
確實需要急救。
儘管邊學道身體很強壯,但在空中這麼倒掛了幾個小時,特別是又被大雨澆了幾十分鐘,整個人身體冰冷,臉色蒼白,看上去十分虛弱。
單嬈緊張地湊過來,連聲問:「學道你沒事吧?學道你沒事吧?」
邊學道吃力地跟單嬈笑了一下,然後一個翻身,將消防員喂他吃的巧克力全吐了出來。
吐了幾口,邊學道一下栽倒在擔架上。
急救車裡的醫生檢視了幾眼,大聲說:「患者虛脫了,立刻開車。」
虛脫了……
看見邊學道人事不省的樣子,同樣渾身溼透,不停打顫的邊媽眼前一黑,仰後便倒。
周圍人手忙腳亂地把邊媽也抬上急救車,兩輛車拉著警笛,一路駛向松江醫科大學醫院。
急救車後面。
坐在s60車裡的邊爸開始咳嗽,邊學德摸了一下邊爸額頭,緊張地說:「四大爺,你發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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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就是拋棄自己的一切意圖與偏見,隨時準備接受突如其來且不知來自何方的聲音——卡爾維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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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就是拋棄自己的一切意圖與偏見,隨時準備接受突如其來且不知來自何方的聲音——卡爾維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