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靜修小屋,邊學道就聞到一股若有若無的中藥味。
時隔幾個月,祝海山衰老了一些,不過精氣神還好,眼神平靜但氣勢很足。
看著一臉淡然的祝海山,邊學道的心裡湧起一絲感觸,眼前這個絕無僅有的「知己」,在這個時空的日子似乎不多了。
邊學道坐在上次坐過的椅子上,問道:「病了?」
祝海山微笑著點頭。
邊學道又說:「中藥主要是預防和滋補,治病還得是西藥。」
聽邊學道跟自己說話沒用敬語,也沒執晚輩禮,而是像同輩普通朋友一樣說話,祝海山不怒反喜。
祝海山十分清楚,邊學道再怎麼尊他敬他,也不如拿他當「同類」。只有邊學道拿他當「同類」了,當朋友了,邊學道才會真正地坦誠。
想到這兒,祝海山從身後拿過罐子,雙手把沙子倒在桌子上,用戒尺刮平,然後伸出手指寫道:喝藥只不過是為了讓他們心安,我不怕死。
看著桌上的字,邊學道知道祝海山說的「他們」是誰,同時也知道祝海山為什麼「不怕死」。
「他們」,泛指祝海山和邊學道以外的所有人。
祝海山這個「他們」說得極其巧妙,一下拉近了他和邊學道的距離。因為相對「他們」,就是「我們」或者「咱們」,祝海山這句話隱藏的意思是:在精神上,咱倆是最親近的人,其他人,就算我的子孫,也要差一些。因為有些話,祝海山只跟邊學道說過,跟誰都沒有說。
至於「不怕死」,一是祝海山這一生榮華富貴、烈酒美女、名望善行,沒有缺漏。二是他和邊學道一樣特殊,死對於他倆來說,比其他人多了兩種可能。多出來的第一種可能是「死後」迴歸到前世的時空,多出來的第二種可能是「死後」在另一個時空重新開始。
這也就是邊學道,換另一個人來看祝海山說他「不怕死」,百分之一萬會以為祝海山佛法精深,看破生死了。
一看邊學道的眼神,就知道他讀懂了自己的意思,祝海山拿起戒尺刮平沙子,又寫了幾個字:給你看一樣東西。
寫完,他從身後的布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遞給邊學道。
邊學道接過來,裡面有一套照片,照片裡有城堡,有酒窖,有葡萄園……另外就是一些由中英法三國語言寫成的檔案。
大致翻了一下,邊學道抬頭看向祝海山。
祝海山在沙子上寫道:見面禮。
見面禮?
雖然沒怎麼看檔案,但照片裡的城堡他有印象,裴桐跟他一起去看過,是法國頂級酒莊之一。
仔細看完中文寫的那份檔案,看清購買方和交易金額時,邊學道呆住了。
等邊學道把檔案看完,祝海山繼續寫:近期你抽點時間,跟成德和我的律師團去一趟法國,跟那邊聘請的協同人員和中介公司一起,把二次交易的法律程式走一下,資金和交易稅我幫你出,你帶上資料籤幾個名就行。
二次交易……
拿著資料夾,邊學道一時沒找到合適的措辭。
邊學道喜歡酒莊嗎?當然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