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電梯裡的攝像頭看見,單嬈隱蔽地掐了邊學道一下,也不知道是掐他謊話張嘴就來,還是掐他不回家,帶她來酒店胡天胡地。
真的是胡天胡地。
從在浴室洗澡開始,邊學道就沒放過單嬈。
筋疲力盡後,邊學道摟著一臉紅暈的單嬈問:「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
單嬈懶懶地問:「有選項嗎?」
邊學道說:「有!a,滿意。b,很滿意。c,非常滿意……選吧。」
單嬈說:「只有你這樣臉皮厚的人才能在商場上生存嗎?」
邊學道說:「僅僅臉皮厚是遠遠不夠的,還得夠狡猾,還得夠心狠手辣。」
單嬈問:「怎麼算狡猾?」
邊學道說:「比如,開發一個樓盤,要黑白兩道都吃得開,黑道先暫且不論,就白道,打交道就有很多竅門。直接送錢,太俗了,而且有人嫌錢燙手不會要。靠房吃房才是高招,將手裡的房子以原價或低於市場價賣給領導,再讓領導拿到市場上加價轉手,如果一套房的差價是10萬,10套房就是100萬,整個操作過程領導本人不出面,都是由親戚朋友出面代理買賣。」
單嬈側了側身,問:「那怎麼算心狠?」
邊學道說:「這個問題範圍太廣,但無非是利字當頭,其他靠後。」
單嬈問:「你的錢都是這麼賺來的?」
邊學道緊了緊摟著單嬈的胳膊說:「當然不是,我說的只不過是這個圈子的生存法則之一,你可以不這麼做,但不能不懂。」
單嬈伸手摸著邊學道的臉說:「這幾年辛苦你了,跟那些人打交道很累吧?」
邊學道說:「開始時肯定很難,不過到了一定層次就好辦了。想辦事,大家一塊吃頓飯喝喝茶,也不用多說,事情就談成了。」
單嬈問:「那公司呢?管理起來肯定費心。」
邊學道說:「無非三點,愛斯基摩結構,薪酬激勵,平衡權力。」
單嬈忽然推了一下邊學道:「我想去窗前看看。」
「好啊!」說完,邊學道和單嬈一同起身,把被子裹在身上,下地,關了燈,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窗外是一個路燈、霓虹燈、車尾燈、紅綠燈組成的凡俗世界,每次看見車尾燈組成的長龍,邊學道心裡都會冒出一個詞——滾滾紅塵。
所謂滾滾紅塵,就是在路上滾,在床上滾,在車水馬龍的都市裡滾,在爭名逐利的慾望裡滾,在無聲無情的時間裡滾,從啼哭嬰孩滾成耄耋老人,從雄心壯志滾成淡看夕陽。
兩人裹著被子,靜靜看著窗外的世界,許久,單嬈說:「我昨晚做的夢很奇怪。」
邊學道低頭親了一下單嬈的耳朵說:「說說。」
單嬈悠悠地說:「夢裡的我,時間跨度很長,從上學一直到中年,夢境斷斷續續的,很多人來了又走,可是很奇怪,我夢中的人生裡沒有你。夢做到一半的時候,我的意識一分兩半,一半繼續在做夢,一半清晰地知道你就睡在我的身邊,我努力地想把你加入我的夢中,可是怎麼也加不進去,奇怪的是,又醒不來,只要念頭一起,還能繼續那個夢。」
邊學道說:「別胡思亂想,你那就是睡眠太淺,對了,幫我想個名字吧。」
「名字!」單嬈問:「什麼名字?」
邊學道說:「我在松江拿了一塊地,明年準備建一個寫字樓,把幾個公司都搬進去,你幫我想個大樓的名字吧。」
單嬈問:「你的公司不是叫敢為嗎?叫敢為大廈唄!」
邊學道說:「真的這麼輕易放棄冠名權力?」
單嬈明白了。
邊學道是在補償尚秀賓館那件事。
她問:「我想什麼名字都行?」
邊學道說:「先說來聽聽。」
單嬈撒嬌說:「不行,你得讓我想想,哪能一下就想到。」
邊學道說:「好吧,不過我剛才忽然想到一個可以幫下午那個飯店老闆的辦法。」
單嬈問:「什麼辦法?」
邊學道說:「你工作兩年多了,能跟媒體通上話吧?」
單嬈說:「可以。」
邊學道說:「那就簡單了,你以現場顧客的身份,跟媒體說當時的場景。記住一點,餐館失火爆炸不算新聞。火滅後,顧客主動回去買單才是新聞,在這個新聞裡,強調一下火災發生時老闆不收錢讓顧客先疏散……媒體報道到這兒,之後能有多大效果,就看那個老闆的造化了。」
聽邊學道說完,單嬈看著邊學道說:「我真懷疑你是新聞系畢業的。」
邊學道說:「我是什麼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出大樓名字了嗎?」
單嬈探頭輕輕啄了一下邊學道的下頜,說:「真讓我取名?」
邊學道說:「真的。」
單嬈說:「尚嬈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