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沒有胡溪的粵語功底,完全是自己轉換的普通話版,怎麼唱都有點不對味。
唱完,邊學道示意胡溪點歌,胡溪搖頭,坐在那安靜地喝酒。
邊學道只好繼續自己唱。
第三首,林子祥的《誰能明白我》。
邊學道實在是太孤獨了,孤獨到他已經不在乎坐在包房裡的女人是亦敵亦友的胡溪,他就那樣坐在那裡,用歌詞發洩自己的情緒。
「昂然踏著前路去,追趕理想旅途上
前行步步懷自信,風吹雨打不退讓
無論我去到那方,心裡夢想不變樣
是新生是醒覺,夢想永遠在世上……」
給包房裡唯一的聽眾一個手勢,邊學道繼續唱。
「……懷自信我永不怕夜航,到睏倦我自彈自唱
掌聲我向夢想裡尋,儘管一切是狂想
昂然踏著前路去,追趕理想旅途上
前行步步懷自信,依照心中那正確方向
懷著愛與恕的心,充滿夢想的笑匠
用歌聲用歡笑,來搏知音的讚賞……」
胡溪終於被邊學道的歌聲感染了,拿起手搖鈴,和著節拍給邊學道加油。
但也僅僅是加油,沒有拿起麥克風跟邊學道合唱。
邊學道已經唱撒歡了。
也不管胡溪,又點了一首《血像火》。
「一生起伏浮沉雲雨裡
誰願長伴相隨……」
邊學道只唱了一句,胡溪就拿起了身邊的麥克風,接著他唱。
「一生的夢若隨時間去
誰願留在我夢中
真的心假的意
假的心真的意
朦朧俗塵世事
千變際遇
這心永堅持
智勇中送情義……」
唱著唱著,胡溪起身走到邊學道身旁,告訴他:「再點一遍。」
兩個有故事的人,兩個心裡藏著千般塊壘的人,在一首歌中找到了共鳴的連線點。
兩人一連唱了兩遍,然後坐在沙發上喝酒休息。
胡溪拿著啤酒跟邊學道碰了一下瓶,說:「想不到你挑歌的口味跟我很像。」
邊學道一口喝了半瓶,說:「碰巧。」
胡溪忽然問:「不討厭我了?」
邊學道看著手裡的酒瓶,笑著說:「怎麼想到討厭這個詞?」
胡溪說:「不是嗎?」
邊學道將瓶裡剩的酒一口喝乾,說:「人敬我一寸,我還之一尺。人欺我一尺,我欺之一丈。以後你會慢慢熟悉我。」
聽邊學道這麼說,胡溪笑了,她很少笑,可每次笑都像春回大地一樣:「不要太認真,認真會少掉很多樂趣。」
「樂趣?」邊學道扭頭看著胡溪的臉。
胡溪說:「比如……女人跟你開開玩笑的樂趣。」
邊學道說:「對不起,我真沒把你當女人。」
胡溪說:「沒關係,有時候我也不把自己當女人。」
邊學道沒繼續這個話題,看著點唱機問:「還唱嗎?」
胡溪搖頭:「不唱了,我這幾年都沒有今天一晚上唱的多。」
邊學道問:「案子進展怎麼樣了?」
胡溪說:「今晚不談這個。」
邊學道愕然道:「那說點什麼?」
胡溪問:「說說關淑南?」
邊學道說:「還是唱歌吧!」
胡溪說:「這次我來選?」
邊學道說:「行。」
胡溪問:「我選什麼你都唱?」
邊學道說:「有門道?」
胡溪選的《只有夢裡來去》,能看出來,胡溪喜歡陳松伶的歌。
邊學道問:「這歌怎麼了?」
胡溪拿著麥克風說:「如果唱著彆扭,你就當我是關小姐吧。」
一曲終了,兩人放下麥克,靠在沙發上坐著。
過了一會兒,胡溪問:「你也沒有朋友?」
邊學道晃動著脖子說:「別用也字,我有朋友。」
胡溪問:「那你為什麼一個人出來唱歌?」
邊學道說:「自在。」
胡溪說:「考慮考慮吧。」
邊學道問:「考慮什麼?」
胡溪說:「咱倆合作地鐵樓盤。」
邊學道說:「松江又不是隻有這一塊肉。」
胡溪說:「因為我在你身上下了重注。」
邊學道知道胡溪指的是什麼,說來說去,話題又繞回到撞向斌那件事上了,這個女人做什麼事,最終總會迫不及待地指向利益。
邊學道伸手去拿扔在沙發上的外套,起身說:「不早了,我回家了。」
胡溪坐著沒動,側著臉說:「我們都寂寞,今晚,我可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