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學道沒走過這條國道，一路上風景不錯。

可是有一樣不好，大車多，小車少。

眼裡見到的車90%以上都是滿載煤炭的大卡車，混凝土路面被大車壓成了搓板一樣的破碎路，最嚴重的路段，車開上去咯噔咯噔的。

在一個加油站的休息區，邊學道終於見到了後面兩輛車上的司機。

都是女的！

其中一個看上去三十歲出頭的樣子，領著一個小男孩去了衛生間。

另一個女司機戴著棒球帽和墨鏡，看不出年齡，露在帽子外面的頭髮是酒紅色的，結合她的身材和衣著……應該比剛才帶孩子的年輕。

邊學道眼看著戴棒球帽的女人遠離加油機，走到路邊，從褲兜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著火，站在路邊，邊吸菸邊看對面的田野。

一支菸吸完，回頭看見去衛生間的娘倆回來了，女人走回她開的牧馬人，開門上車。

上午出發，傍晚才到。

車進臺懷鎮，邊學道看著祝植淳說：「哥，眼看到地方了，要見高僧還是要做法事，要殺還是要剮，給個話，我好有個準備。」

祝植淳似笑非笑地說：「其實……我就是想讓你陪我上東臺看日出。」

邊學道說：「不說就不說吧，我現在特別期待你是拉我來相親，就算你妹妹是寡婦，我都認了。」

祝植淳說：「我跟她從小關係就一般，你怎麼說我都不介意，不過，你要是敢當她面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等你買酒莊時，我贊助你……總價的十分之一。」

邊學道歪著頭看祝植淳：「贊助？」

祝植淳說：「嗯，贊助，不是借你也不是入股，純贊助。」

邊學道嘆了口氣說：「我後悔了，不該跟你來，聽你這話，肯定是有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要發生。哎我說，該不會像電影裡演的，趁我拜佛時，發動機關，擄了我吧？」

祝植淳一臉無奈地說：「人家電影裡擄的都是少女少婦，你個大老爺們，擄你幹啥？做人肉包子？」

邊學道摸著自己的下巴說：「萬一有人看中我的基因，想讓我幫著改良家族血統呢？」

祝植淳說：「打住，再說我都要吐了。」

……

吃晚飯的時候，算上小男孩，三輛車上的五個人才第一次見面。

看上去確如祝植淳所說，他跟那個帶著孩子的妹妹似乎關係一般，兩人說話時，看不出一點親近的意思，距離感十足。

小男孩卻好像對祝植淳很有好感，吃飯時，時不時地往祝植淳身邊靠，被他媽媽發現，開始幾次還只是不動聲色地拉回去，後來就變成大聲訓斥了。

這奇怪的場面，看得邊學道浮想聯翩。

這哪裡是叔叔家的妹妹？這活脫脫是給祝植淳生了孩子又被拋棄了的怨婦。

從始至終，祝植淳少見地沒介紹邊學道給兩個女司機認識，也沒把兩個女司機介紹給他。

看樣子祝植淳是真被邊學道「改良血統」的話氣到了，就是不介紹，讓邊學道猜得心癢癢。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年輕一點的女司機靠在椅子背上，掏出女士煙，然後很自然地摸出打火機。

祝植淳和他「妹妹」同時拿眼睛看向年輕女司機，女司機手指夾著煙，用小拇指別了一下耳旁的頭髮，說：「別看我，我出去抽，你們繼續。」

看看祝植淳，看看一臉委屈的小男孩，看看明顯有話要跟祝植淳說的少婦，邊學道起身說：「我出去透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