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曲終了,邊學道和李裕招呼兩側陽臺上的樂手,站起來,一起跟下面的觀眾揮手致謝,陽臺下面掌聲如潮。
發自真心的掌聲,送給精彩的演唱,送給好聽的歌曲。
儘管今天的尚秀陽臺音樂秀比平時要短,但極其完美。
而且也必須得結束了,整條大街進不來出不去,傅立行的電話都快被管理處和派出所的人打爆了。
姐妹兩人走進賓館,誰都沒說話,不知是在回味剛才的表演,還是震驚於邊學道的多才多藝。李碧婷特別想拉著徐尚秀去找邊學道,結果卻被徐尚秀拉回了房間。
她現在不能見邊學道,她不知道自己怎麼面對他,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最關鍵的是,她怕自己不爭氣地表露出愛慕和感動。
這一晚,邊學道俘獲了23歲的徐尚秀的芳心,比前世他們倆宿命的相遇相戀提前了3年。
對邊學道來說,這完全是陰差陽錯。
這次唱歌,不是為了征服,而是為了在徐尚秀去四山之前,給她在松江留一個美麗的回憶。
這個回憶是:邊學道在松江尚秀賓館的陽臺上,為徐尚秀唱《再度重相逢》。
一個和徐尚秀有關的賓館……一首和徐尚秀有關的歌……兩樣為徐尚秀而生的東西,過了這一夜,它們的使命就算完成了,無論未來命運有多少波折,這一晚的回憶誰都抹不掉、拿不走。
唱歌,沒什麼實際意義,可是這次不唱,也許就再沒有機會讓徐尚秀站在尚秀賓館外面看他唱了。
錢,物質,成功……邊學道總可以想辦法送給徐尚秀。
回憶呢?
誰能將回憶塞進別人的腦子裡?
正因此,邊學道才會不顧李裕和傅立行的強烈反對,拋頭露面上陽臺唱歌。
……
房間裡,李碧婷躺在床上擺弄手機,翻看剛才拍的照片。
徐尚秀換了衣服,走進衛生間,關上門,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撲了幾下水,抬頭,直直地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回憶邊學道唱的最後一首歌。
「你怎麼能忘我,我只想要忘我……」
誰忘了他?是我忘了他嗎?
他又為什麼想忘了自己?他想忘了哪個自己?他心裡藏著多少事情?
忘!
能輕易忘掉嗎?
水珠順著頭髮、額頭,一路滑下,被眉毛阻擋,然後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繼續往下,一部分水珠掛在睫毛上,一部分順著徐尚秀漂亮的鼻樑,一直流到腮旁……
「叮咚!」
有人按門鈴。
徐尚秀趕緊找毛巾擦臉,想去開門,卻是李碧婷快她一步,開啟房門,然後高興地喊了一聲:「邊大哥。」
是邊學道!
徐尚秀一下站住了。
門口傳來邊學道的聲音:「你姐呢?」
「啊……」李碧婷說:「我姐在衛生間洗臉呢,邊大哥,你嗓子怎麼了?」
邊學道咳嗽了兩下,說:「最近沒睡好,太久不唱歌了,嗓子發緊。」
李碧婷站在邊學道身旁,看著他問:「邊大哥,你真的是遇到兄弟?」
邊學道笑呵呵地說:「你去酒吧問李裕,他說是,我就是。」
衛生間門開了,素顏的徐尚秀走了出來,她看著邊學道說:「我去給你倒杯水。」
邊學道說:「不用了,我就是來看看你倆,這兩天事多,就這麼把你倆扔這兒了,過意不去。」
徐尚秀說:「嗓子難受少說話,早點回去休息。」
邊學道說:「嗯,過來看你一眼就走,你也早點休息。」
兩人的話都很自然,像是認識了很久的人一般。
邊學道說話時,眼睛直直地看著徐尚秀,最開始徐尚秀避開他的視線,後來不再躲閃了,就那樣與他對視著。
李碧婷看著兩人,說:「我去洗臉,你倆先聊。」她走進衛生間,扭開水龍頭,然後躡手躡腳地回身,把耳朵貼在衛生間的門上。
只剩兩人,邊學道走近一步,看著徐尚秀耳旁的髮絲,特別想像前世一樣,伸手幫她拂到耳後,可他不能。
徐尚秀像是知道邊學道的心思,微微側頭,把頭髮別到耳朵後面,不動聲色地退了半步。
「早點睡吧,我走了。」邊學道笑了一下。
「我送你。」徐尚秀說。
坐在賓館總經理辦公室裡,邊學道拿出手機,點開徐尚秀的名字,輸入簡訊。
簡訊只有四個字——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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