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今看著李裕:「看見沒,全程領跑的未來領導暗示咱們呢,現在不陪好了,以後就不照顧你。」
陳建擺手說:「領導哪那麼好當?沒背景,一個實職正科就夠熬的,眼下這點工資,說出去都寒磣。」
於今說:「你不處了個家裡有實力的女朋友嗎?升官早早晚晚,等有了權,工資還算錢嗎?」
陳建說:「哪有剛上位就撈錢的?」
於今反問:「當官如果不撈錢,跟鹹魚有什麼分別?」
……
酒足飯飽,陳建終於說出了今天這頓飯的目的,有人託他約邊學道吃飯。
邊學道問:「約我吃飯?」
陳建點頭:「啊!」
「讓你約我?」
「啊!」
邊學道問:「對方怎麼找上你的?」
陳建說:「上次我不借你的車出去開了幾天嗎?被有心人看見了。」
邊學道:「說吧,誰這麼想跟我吃飯?」
陳建說:「找我的,是我的直管主任,我也問了,請他幫忙的人是林向華。」
「林向華?是誰?」李裕問。
於今說:「大成地產的老總,七彩糖酒吧門口死的兩個中的一個的老爹。」
老話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其實殺子之仇也差不多,仇甚至可能更深。
林向華兒子的死,跟邊學道有沒有關係,是松江一個謎案。
表面上,官方明確說了此案與旁人無關,可是社會上的好事者,都愛傳播林向華吃了大虧的版本。就算林向華知道不是邊學道找人打死自己兒子,可他的面子已經丟了。
社會上混的人,還有比丟面子更大的事嗎?
可是現在,林向華幾經周折,託人找到陳建,讓陳建幫他約邊學道吃飯。
陳建的聰明之處在於,他沒單獨跟邊學道說,而是飯後當著於今和李裕面說的,陳建顯示了他的坦蕩,卻把難題拋給了邊學道。
不答應吧,就是不給陳建這個同學、室友兼好朋友的面子。
答應?
林向華死了兒子、丟了人,還要低聲下氣請客吃飯,這是鴻門宴啊還是臥薪嚐膽啊?
再說了,不用吃飯,邊學道也差不多能猜到林向華找他為的什麼。
無非是想通過他,緩和跟盧廣效的關係,在松南新城和「松江苑」專案上,以及棚戶區改造裡分一杯羹。
問題是,這事邊學道做不了主,也沒有介入這事的必要。
林向華和盧廣效的仇,從他的合作伙伴崔建軍在網上說出「北江省某高官女兒」開始就結下了。
盧廣效在邊學道面前表現得很好說話,那是事出有因,因為雙方是潛在的利益盟友,可這不代表盧廣效沒脾氣,況且,在官場裡摸爬滾打到盧廣效級別的,都是食肉猛獸,對待挑戰他們權威的對手和獵物,不會手軟。
這頓飯,不好吃。
陳建偏偏不知輕重接了這活……當然,陳建有他的苦衷,是直管主任找的他,可邊學道心裡懷疑的是:背後的關係真的這麼簡單嗎?陳建的副主任科員,到底是因為他工作幹得好?還是他的女朋友發力了?又或者是陳建跟別人透露了什麼資訊?
看著陳建期待的眼神,邊學道無奈地說:「你真能給我出難題,這頓飯不好吃。」
聽邊學道這麼說,陳建知道事情成了,摟著邊學道脖子說:「下不為例,下不為例,我也是沒辦法,領導摸清了咱們的關係後才找的我,不好推掉。」
邊學道問:「時間地點說了嗎?」
陳建說:「沒說,就讓我先問問你的意思。」
邊學道說:「行吧!你回他們,我馬上要出差,要是急,就這周,要是不急,就等我回來的。」
聽邊學道說完,於今用胳膊肘碰了碰李裕:「看見沒?老邊這是真發達了,都有人繞著圈子想請他吃飯了,你說咱倆是不是也應該把跟他的關係往外透露一下……」
李裕問:「跟他的關係?啥關係?他沒結婚,你還是個男的,萬一沒說明白,讓人誤會了多不好。」
於今聽了,咧著嘴看李裕:「才開了幾天酒吧,就這麼變態了,咦……真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