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泥盆碎裂。
先生見了,再次高喊:「磕頭。」
邊學道聽了,恭恭敬敬地,一個頭磕在地毯上。
一個多小時後,邊家車隊啟程去將軍山。
……
將軍山上的土包,並不都是無主孤墳。
有的是全家舉家外出打工,有的是壓根沒把村支書的話當回事,還有的想的是,想讓我遷墳?行,拿錢來。
其中幾戶想要點錢出來的,派了個閒人,在將軍山上守著,如果有人上山動墳,就回村告訴大家。
蒙家車隊一拐進山下路口,山上的人就注意到了,接著看到車隊後方的麵包車裡下來幾個拿著鐵鍬、鐵鎬的民工,立刻明白這些人要幹什麼。
火速從另一側下山,回村報信。
蒙家人上山數了一下墳頭數目,預備出幾個袋子。
被他們僱來的民工,當場開了一瓶白酒,往地上灑了點,然後一人喝了一大口。
接著每人都從自己兜裡拿出一個紅布條,系在手裡工具的把兒上,抬頭看看天上的日頭,往手裡吐了兩口唾沫,雙腳站定,就要動鍬。
正要動手,山下路口傳來說話聲。
十來個村民圍在蒙家停車堵路的路口,正在理論什麼。
帶人來挖墳的是蒙四和蒙五,蒙四在山上指揮,蒙五在路口攔人。
別看蒙二張羅的歡,這種挖別人墳的活,他自己是不會出面的。
蒙五是個暴脾氣,仗著家裡勢力,從小性子就橫,先是問了幾句為什麼通知時不主動遷墳,見來的幾個村民你一嘴我一嘴,說不到重點,蒙五直接一揮手:「你們在這兒等著吧,讓你們刨你們不刨,我們幫你刨,一會兒把骨頭渣子拿下來,看哪個好,你們自己挑。」
這話說的就有點沒人味兒了。
本來幾個男村民被蒙家堵在路口的幾輛賓士s350鎮住了沒怎麼說話,一直是兩個老太太、三個中年婦女和一個老頭在交涉。
北方民風剽悍,聽蒙五說話不中聽,幾個男人的聲音立刻高了起來。
蒙五見了,一臉不屑,揚聲說:「都別跟我吵吵,早幹什麼去了?現在裝什麼孝子賢孫?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肚子裡那點小算盤,不就是想訛倆錢嘛?!沒說不給你們。等著吧!一會兒山上刨完,只要確認有你們家的人,一家給二百五。」
其實,蒙五前半句已經戳中了一些人的心思,佔了上風,可是最後說到補償錢數時,他又來了脾氣,想要噁心一下這些他眼裡沒啥本事的農民。
這下完了!一家給二百五,太少不說,這錢沒法拿,要是拿了,全村全鄉的人都會知道xx家爹媽骨頭就值二百五。
路口的爭吵立刻升級。
跟蒙五守在路口的,有蒙五開的洗浴中心裡鎮場子的混子,有蒙二派來的出租司機,見蒙五跟人對罵,這些人一擁而上,把村民往外推。
推搡中,一個老太太沒站穩,倒在了地上,接著被蒙五的人踩了幾腳。
也不知道踩到了哪裡,眼看著老太太開始嘔血。
一箇中年婦女見了,轉身就往村裡方向跑。
山上的幾個民工見下面亂了,任蒙四怎麼催也不動手了。
民工裡的小頭頭看著蒙四說:「大哥,時間肯定夠,把下面的事處理好了再挖吧,這一鍬下去,怎麼弄都不是原樣了。」
蒙四一臉的不高興,沒辦法,總不能他自己動手挖吧,告訴幾個民工等著,他下山去找蒙五,問問怎麼回事。
幾個民工把鍬倚在樹上,其中一個摸出一包煙,一人一根點上,吸了兩口說:「鬧吧,鬧大了咱們也省得挖了,這樣的活,下次給多少錢都不幹了。」
不一會兒,幾人中眼神最好的一個說:「別想了,下面發錢呢,不鬧了。」
果然,蒙四下去後,強擠出一個笑臉跟路口的村民說話。
等村裡的「援兵」到場後,蒙四也不廢話,當場從車裡拿出一個包,大聲說:「一家三千,現場簽字畫押,簽字畫押後來我這兒領錢。我把醜話說在前頭,都是春山地面上的人,低頭不見抬頭見,誰要是墳不在山上來冒領,我蒙四保證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從二百五變成三千,立刻好幾家就不鬧了。剩下幾家有心不遷墳的,見沒有盟友,也沒了底氣。
山上的幾個民工互相看了一眼說:「得,消停了,挖吧。」
民工頭頭把手裡的菸頭在樹幹上按死,再抬眼看的時候,遠處一個長長的車隊向自己的方向駛來。
不是猛龍不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