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媽習慣性地說:「我和你爸沒工作,松江消費高……」說一半,看了邊爸一眼,不說了。
邊爸說:「你兒子賺錢了,就別提消費高不高了,再高也餓不著你。」
邊媽推了邊爸一把,說:「我不是一時忘了麼!」
邊爸說:「親戚朋友都在春山,去松江我和你媽誰都不認識,太孤單。」
邊學道說:「現在通訊這麼發達,有電話、有網路,還能影片聊天,再說,松江離春山真沒多遠,你要是抓緊學開車,我給你買個車,你想回來就開車和我媽回來。」
不等邊爸說話,邊媽立刻說:「不買那玩意,吃錢的貨,開出去光油錢就不少。」
邊爸搖著腦袋說:「又來了,又來了……」
邊學道說:「爸媽,我想你倆元旦前搬來松江。」
邊媽說:「這麼快?家裡這房子怎麼辦?」
邊爸也說:「不行,冬天不好賣房子,這要是元旦搬走,一冬天,暖氣和自來水全凍壞了。」
邊媽問:「我和你爸現在去松江,也沒地方住啊!」
邊學道說:「松江有精裝修現房,買下來,配點傢俱就能住。」
邊媽說:「那也太快了。」
邊爸說:「這事我做主,今年冬天就這樣,我和你媽先把賣房子資訊貼出去。等明年春天房子賣了,你那邊也快畢業了,一切準備好,我倆再搬家。」
邊學道把削好皮的蘋果遞給邊媽,說:「賣房子也不用非得你倆在春山,留個電話號,或者讓我舅我叔誰幫著賣,實在不行,冬天僱個人幫著燒屋子。」
邊爸聽了,把茶杯放在茶几上,皺眉看著電視螢幕,好一會兒沒說話。
邊媽見了,連忙把手裡的蘋果遞向邊爸,說:「他爸,兒子削的。」
見邊爸不接蘋果,邊媽咬了一口說:「破家值萬貫,這好歹是我和你爸半輩子攢出來的家業,給誰看著我都不放心。」
其實邊學道說完,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他連忙把手裡新削好皮的蘋果遞給邊爸說:「老爸,聽你的,我剛才隨口亂說的,其實就是不想你和我媽冬天再起早點爐子。」
邊爸終於接過邊學道手裡的蘋果說:「常將有日思無日,莫等無時思有時,這話是你自己說的,希望你能記牢。」
邊學道立刻笑嘻嘻地說:「等我買了房子,找人把這兩句寫一幅字,掛在門口。」
邊爸看了邊學道一眼說:「我給你寫。」
邊媽在旁邊,一口蘋果直接吃嗆了,捂著嘴說:「啥?你寫?」
邊爸瞪著眼睛說:「我好歹初中畢業。」
邊媽說:「你寫,你寫,咱家你學歷第三高呢!」
事情就這麼定了。
邊爸邊媽明年開春搬家。
躺在床上,邊學道想的是自己剛才的大意。
回到家裡,整個人都放鬆了,說話也不怎麼過大腦,結果無意中傷了老爸的自尊。
在3000萬面前,這個家確實不夠看,然而這裡是父母半生奮鬥所得,實在不該那麼輕飄飄地說讓別人幫著經管,說那些話的時候,他完全忽略了父母對這個家的感情和付出。
今晚發生的事,給邊學道敲了一記警鐘——切莫得意忘形。
一切重來,邊學道以為自己足夠成熟,能夠壓住賺錢後的驕狂情緒,沒想到還是在不知不覺中流露了出來。
邊學道在春山家裡跟父母看電視聊天的時候,遠在燕京的單嬈,剛跟媽媽一起從計程車裡下來,向賓館門口走去。
看母女倆的步伐,都很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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