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學道笑著說:「伯父您太客氣了。」
單嬈爸爸說:「我聽她姑說,你是學國貿的,比單嬈低一屆?」
邊學道依舊笑著說:「是。」
單嬈爸爸說:「家裡怎麼樣?父母身體都還好吧?他們做什麼的?」
邊學道說:「身體都很好。前些年兩人都下崗了,在家那邊打打零工。」
這句話一齣,單嬈看到媽媽的眉頭皺了一下。
單嬈知道,終於來了。
這是她最擔心的部分,可是她又不能提前跟邊學道說或暗示什麼。
她知道,以邊學道的聰明,哪怕她之前透露一絲口風,邊學道都能有所準備,可是同樣也等於在倆人之間留下心結,因為那等於間接說明單嬈對邊學道的家境不太滿意。
再說,就算提前說了,又能怎麼樣呢?
父母就是這麼個情況,誰能換父母呢?
單嬈知道邊學道在銀行有上百萬的存款,可她不能說。
且不說即使她知道,最好也在邊學道面前裝不知道,不然會把兩人的感情複雜化。就算她說出來,父母要是問起錢是怎麼賺的?她該怎麼說?
說在網上賣外掛賺的?
前陣子央視都在播,中央五部門聯合在全國開展打擊網路遊戲外掛專項治理行動,外掛行為,已被有關部門列為「掃黃」「打非」的物件。
單嬈只能期待爸爸儘快終止這個話題。她拿起筷子給爸爸夾菜,說:「我都餓了,邊吃邊說。學道,嚐嚐火爆大頭菜,看比我的手藝如何?」
知女莫若父。
單嬈夾菜,說話,爸爸就知道女兒對這個小子十分滿意,已經開始當面護著他了。
畢竟也是官場裡打滾的人,立刻笑呵呵地說:「小邊,行啊!我這女兒,養了二十多年,我也沒嘗過她的手藝,小夥子很有一套。對了,平時有什麼愛好沒有,男人嘛,興趣要廣泛一點。」
邊學道端碗接過單嬈給夾的菜,禮貌地跟單嬈爸爸說:「喜歡長跑,喜歡足球,等畢業有時間了,可能會出去玩玩戶外。」
單鴻說:「戶外?那可是個燒錢的運動,不過最近在大城市很流行。」
單嬈爸爸說:「喜歡足球?踢麼?踢得怎麼樣?」
單嬈見氣氛輕鬆一些了,趕緊加入:「學道踢球很好的,非典封校時,我們學校的院際比賽,他是冠軍球隊的主力中鋒。」
「是嗎!不錯。年輕時,我們幾個機關之間踢比賽,我也上過場的……」說著單嬈爸爸扭頭跟老婆說:「對吧?當年我那球技,在幾個機關隊裡也還是可以的。」
單嬈爸爸看出老婆一直沒說話,似乎有意見,他不想太傷女兒面子,就帶動老婆說話。
單嬈媽媽終究沒有加入話題,只是提醒邊學道吃兩口離著遠的菜,告訴他:「夠不著菜,就站起來。」
夠不著菜,就站起來!
聽起來似乎沒問題,很應景,可是桌子上沒有笨人,單鴻和單嬈爸爸扭頭看單嬈的表情。
果然,單嬈的嘴立刻就撅起來了。
邊學道依舊笑呵呵的,好像沒聽懂單嬈媽媽話裡的意思,從容地說道:「伯母,不用的,我胳膊長,坐著也能夠著。」
氣惱媽媽第一次見面就不給邊學道面子,單嬈的小脾氣上來了:「學道,哪個夠不著?我給你夾。」
這頓飯,最超然的是單鴻。
她似乎很樂意看到單嬈和媽媽對著幹。而且,從召集飯局,她似乎就預料到了這一幕。
單鴻終於說話了:「來,小邊,夠不著的告訴我。」
聽單鴻這麼說,單嬈媽媽的眼睛開始在邊學道和單鴻之間轉,努力想捕捉到有用的資訊。
單鴻似乎在向哥哥嫂子解釋,就接著說:「上次皇馬去燕京,就是小邊帶著單嬈和我家小寶去工體看的球。小寶回家跟我說,他們看球的位置很好,球票很貴,都是單嬈男朋友買的。而且小寶說了,嬈姐姐的男朋友又酷又高,很有安全感。」
單嬈聽了啼笑皆非,誇著誇著,怎麼就轉到又酷又高有安全感上了?
吃完飯,單嬈跟父母和姑姑回醫院,邊學道自己回學校。
到家沒一會兒,單嬈的電話到了。
「學道,沒生氣吧?別往心裡去,我媽平時也不愛說話。回來路上,我爸說對你的印象很好。」
邊學道說:「我怎麼會生氣?別多想。對了,回來路上我想著啊,你要去面試,一定要先自己練練。一會兒我出去給你買個dv,這陣子你自己錄,自己觀摩。」
單嬈問:「用隨身聽錄不就行嗎?」
邊學道說:「不一樣的。隨身聽你只能聽到自己的語速和語氣,看不到自己的儀表和神態。面試時,這兩樣很重要。」
單嬈說:「那好吧,別買太貴的,能用就行。」
邊學道說:「放心吧,我心裡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