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館的床,躺兩個人剛好,躺三個大男生肯定是沒法睡了,累了一天的邊學道實在也疲了,讓張萌帶他過去。
張萌沒想到邊學道真的去,可又不好當著這麼多人出爾反爾。
邊學道進房間的時候單嬈正在椅子上揉腳,張萌說:「他們那邊睡不開,邊學道過來睡,咱們仨擠一張床吧。」
單嬈本身就是外來戶,在這個小圈子沒什麼發言權,再說她也知道旅館是邊學道定的,心裡反對,但也沒辦法,心想湊合一晚上吧。
張萌一直沒睡著,到凌晨的時候,想著一次南嬌跟她說過的話:「717寢,無論有車的李裕,能力強的陳建,表面隨和內裡傲氣的於今,還是艾峰這個寢室長,他們都吃不透惹不起邊學道,這個男生才是717的核心。」
「要是睡過去,他會不會看輕自己?」
左思右想後張萌一咬牙:「這樣的男生等著他來追自己是沒什麼可能了,就算沒有進展,大不了繼續當朋友,有了這一次,以後有事求到他也容易些,房間裡還有單嬈,大家也不會想倆人幹了什麼,要是單嬈把這事傳給成,還少了一個對手,再說,跟邊學道一個床睡一晚,傳出去也不見得就丟人。」
又想了一會兒,張萌輕輕起身,走到邊學道床邊,靠一邊躺下,拽過一片被子,蜷起身體背對著邊學道,沒一會兒居然睡著了。
張萌不知道,她的舉動被換環境就睡覺輕的單嬈看見了。
張萌醒來的時候,忽地一驚,她一下想起自己睡在哪了,有點好笑半夜自己怎麼就鬼使神差地有了這個想法,而且居然還行動了,這可怎麼收場?
裝作睡夢中翻身,用眼角瞥了一眼,幸好,邊學道不在了。
見單嬈和她室友還在睡,張萌暗呼僥倖,躡手躡腳起來喝了點水,躺回床上。
過了一會,有人敲門,單嬈兩人醒了。
回學校的路上,張萌偷偷觀察邊學道,發現跟昨天沒什麼不一樣,包括跟自己說話時的表情。
「他是以為自己被單嬈她倆擠過去的?還是附近人多不方便跟我說什麼?」一直到寢室,張萌都在糾結。
回到校園,剛和邊學道他們分開,單嬈的室友小敏就跟單嬈說:「早晨你看到了麼?那個女生睡到男生床上了。昨天睡覺時不是跟咱倆一床嗎?什麼時候過去的?大一的女生可真敢啊!」
單嬈笑了笑:「她們是聯誼寢,一起玩了快一年了,關係好唄。」
…………
端午節這天,東森大學負責外宣的幹事馬濤一大早就被校領導的電話叫到了辦公室,王副校長把一份報紙遞給他,讓他先看看報紙。
看到封面的大照片時馬濤一頭霧水,待看到新聞副題中「東森大學學生」幾個字時,馬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校長,好事啊!長臉啊!」
王副校長點點頭說:「是好事。你好好看看報道,想辦法先確認照片裡的學生到底是不是我們學校的,如果是,馬上確認身份。第二,你準備一下,可能很快就要有媒體找你瞭解情況,要想辦法把學生的行為和學校平時的教育聯絡起來,具體怎麼說,你把握好。」
很快,經管學院、園林學院和傳媒學院的領導就知道自己學院的學生上報紙了,上的還是大大的正面報道。
717、603和單嬈所在班級的導員都接到通知,儘快聯絡上這幾個學生。
可是,打了一早上電話,敲了一早上門,無論導員還是班長都找不到這兩個寢的人。
寢室電話沒人接,幾個有手機的都關機了。
人雖然沒聯絡上,但導員和班幹部證實了報紙上的學生確實是本校的學生,只要這點確認了,就好辦。
在校團委會議室,馬濤跟來採訪的記者結結實實吹捧了一把東森大學的思想道德教育工作,說學校一直注重學生學習成績和文明素養的平衡發展,並指著照片說:「這個、這個都是園林學院的學生,搞園林規劃的嘛,環境保護意識自然高一些。」
第二天,報社裡一些體察上意的高手,一些能在蚊子腿上雕龍畫鳳的專家,立刻圍繞照片和後續採訪,把學生們的行為和松江市一直以來的城市文明建設掛鉤。
松江日報在頭版顯著位置發表評論員文章,文章說:經過全市上下的共同努力,文明已經在松江紮根發芽,融入城市的血脈,形成一種文明互動的良性格局。我們堅信,不久的將來,市民的文明素質一定能進一步提高,城市的文明程式一定能進一步加快,對松江市的發展起到良好的促進作用,推動松江好發展、快發展、大發展。
幾天後,省市兩級的重量級領導都對該報道進行了批示,認為這篇報道很好很及時,反應了松江市的文明水平,以後應加大城市文明的輿論引導力度。
隨後北江省、松江市開展了推進文明城市建立專項行動,層層下文要求落實,各部門各單位層層寫計劃,層層上報,報社開闢專欄,以每天一篇綜述的力度落實上級部門的要求。
於是,之後半個月,每天開啟報紙,都能看到這樣的文字:松江市xx局在推進文明城市建立專項行動中加強領導、明確責任、強化措施、狠抓落實……
至於那名拍照片的記者,獲得了2000元的報社好新聞獎。
重生後,出於某種奇怪的逆反心理,邊學道不再看標著日報的報紙,因此,他錯過了松江日報的手筆。
當然,如果他看到了,一定會會心一笑。
張萌在寢室等了3天電話,也沒見邊學道找她,她的心裡空空的,很後悔,她知道自己最期待的事情終究沒有發生,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寢室的姐妹們不知道。
端午節過後沒幾天,房屋中介給邊學道打電話,說紅磚樓裡有一家在招租。
邊學道立刻去看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