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幫你介紹女朋友

病房裡的氣氛總是凝重的,對於秦巖和顏妍在一起的決定,我只是給了一句簡單的祝福,我靠在衣櫃上又一次看著簡薇,我和她已經太久沒有說過話了,我想告訴她:要堅強一些,也想她告訴我,她此刻的世界裡,到底是令人神往的模樣,還是一種無助的煎熬......

夜有些深邃,城市的燈火漸漸萎靡,雖然此刻還有那麼一小撮人未眠,可偌大的城市終究是安靜了下來,我和顏妍、秦巖的交流也下意識的變得很小聲,直到莫子石來到了病房裡,他和我們打了個招呼之後,便開始記錄著簡薇的身體狀況,忙完了這些之後,他對我們說道:「今天下午我們為簡薇做了pet,我們在對她做適當的疼痛刺激時,疼痛訊號引發了大規模的、高階的大腦皮層活動,我和梅奧診所的專家一致判斷她是有輕微意識的,下一步我們將會通過其他醫療手段,進一步去啟用她的神經網路......情況並不像事先判斷的那麼糟糕,但也談不上樂觀,不過這個結果相比於無意識,已經是一個質的突破......所以,希望你們能夠放平和心態,給病人一點耐心!」

我和顏妍下意識的看向簡薇,然後又對視了一眼,我們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種無比的驚喜和渴望,命運之門還未徹底對簡薇關閉,我們都無比期待她能夠醒來,再和我們說說話,再看看這個世界的陽光......

顏妍在激動之下起身握住了莫子石的手,含著眼淚說道:「莫醫生,你一定要讓薇薇醒來,她真的是個好女人,命運不該對她這麼不公平,她應該有一個美好人生的!」

莫子石點了點頭,帶著安慰的笑容輕聲說道:「你就放心吧,有梅奧診所的醫生在,就會有最科學的醫療方案,而且我現在就她一個病人,想不盡心盡力也難啊!」

顏妍終於平復了一些自己的情緒,她鬆開了莫子石的手,然後接過秦巖遞來的紙巾,擦掉了含在眼裡的淚水。

莫子石又說道:「這次我從美國來上海,其實是受醫院方面的邀請合作研究一個醫療課題,我並不是本院的醫生,另外,你們真的要好好感謝嚴卓美阿姨,沒有她,想請梅奧診所的醫生來國內坐診,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她其實對醫療行業很關注,每年都會投入一大筆資金給醫院用於做醫療研究,所以沒有這個關係和貢獻在裡面,只是單純的用錢去請這些醫生,也是不可能辦到的!」

我有些詫異的看著莫子石,因為之前並沒有聽說過嚴卓美熱衷於醫療事業的事情。

似乎瞭解些內情的莫子石一聲嘆息,稍稍沉默後才又說道:「當年米仲信叔叔出了車禍,致命傷也是腦部,得知訊息後,嚴阿姨一秒都不耽擱的在美國請了專家,想回國協助治療......可惜米叔叔並沒有簡薇這麼好的運氣,他在手術沒有結束的時候,就已經離世了......這件事情嚴阿姨一直耿耿於懷,她始終認為是國內滯後的醫療條件讓米叔叔錯失了活下去的機會,實際上,作為一名醫生,我也不敢妄斷是不是醫生的治療失誤導致米叔叔死亡的......但是,這件事情也反應了嚴阿姨對米叔叔的感情,她在這件事情之後,就對醫療事業特別關注了......聽她的助理說,米叔叔離世的那天,她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一整天,出來時眼眶都是紅腫的,或許,在她心裡也是有和米叔叔復婚的想法,只是造化太弄人......其實她心裡的傷並不一定比小彩少!」

在這個偶然的機會里聽說了這一段往事,我忽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嚴卓美一定要將米綵帶回美國了,她可能並不是我們眼中那麼絕情的人,只是在商場上磨礪了太久,便不善於表達自己柔情的一面,她那過於孤獨的一生,需要自己的親生女兒留在身邊安慰著,只是她現在還放不下自己在美國所擁有的一切,所以在她的自我意識裡,必須是米彩去美國陪伴她,而不是她自己落葉歸根。

事情就這麼被自己往深入的方向想著,我有些失神,直到莫子石拍了拍我的肩,我才看著他......

他說:「你和小彩,還有蔚然之間的情感糾葛我瞭解一些......我雖然對你這個人沒有什麼好感,但就事論事,你是一個很正直的男人,小彩在情感上傾向於你並沒有錯......不過,眼前這個局面,我還是想說幾句,你不要再惦記著小彩了,讓她踏踏實實的留在美國,那裡才是她的歸宿,你在國內也該好好找一個女人把和小彩的那段感情給結束了......現在這個社會,沒有什麼誰一定要和誰在一起生活的定論,你既然可以先後愛上簡薇和小彩,就一定還有能力愛上第三個女人,不是嗎?」

莫子石的話並沒有讓我的心裡產生一絲鬆動,只是說道:「這是我的私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不操心,反正我留在國內還有一段時間,以後咱倆可以好好聊聊這個事情,我也是想你早點脫離苦海。」

我沒有再回應,只是又一次看著簡薇那在燈光下安靜的面容,有些難過,有些擔憂,又有一些希望在心裡復甦,因為在她的大腦裡還有著微弱的意識,這便是最好的訊息。

次日,我一早便趕回了徐州,這是我至結婚當日離開後,第一次回到徐州,到車站接我的人是板爹和老媽,他們看上去有些憔悴,我明白這場半途而廢的婚禮對他們的打擊也很大,雖然今天的陽光好到有些刺眼。

回到家後,我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板爹和老媽,也許是因為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天,他們有了緩衝的餘地,並沒有表現的如我想象中那麼憤怒,只是說:一切我自己看著辦......如果我執意要用自己最後的青春去無限期的等待米彩,他們也不會阻攔,但我自己也一定要權衡好,這麼做是否值得,畢竟遠隔萬里,維繫雙方的只有一個承諾,而這善變又快節奏的世界卻無法給人太多的安全感,等待便成了最奢侈的一個詞......

下午,我又去了自己的咖啡店,我準備將這個咖啡店也納入到文藝之路這個專案中,因為米彩的離開已經給這間咖啡店注入了一段刻骨銘心的故事,我想:我永遠也不會忘記,她喜歡在黃昏時,站在玻璃窗外看著我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