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暫時停止了與楊從容的交流,倒滿一杯啤酒,然後一飲而盡,放下了杯子後,便透過玻璃窗看向窗外,實際上北京的天空並不像傳說中那麼陰霾,此刻的天空正是一片湛藍,秋天的陽光溫柔的灑在那一棟棟鋼筋水泥築成的樓宇上,好似還給了這座古城一點額外的安寧,我不禁看得有些入神
楊從容並沒有打擾我,只是一個人喝掉了另外的一瓶啤酒,又獨自點上了一支菸,好似也在思量著什麼,或者說思量什麼也並不重要,因為人只要活著就一定要思考,要反思,沒有人可以十全十美的活著,楊從容這麼多年在商場打拼下來,也一定有他自己需要去反思的地方。
很久後,我終於回過神對他說道:「楊叔叔,謝謝您今天的招待了,您的一番話對我來說也很受用,只是有些事情我需要點時間來想明白」
楊從容點了點頭,道:「你的思維是你自己的,別人的話只是作為參考,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儘快做出決定,對於路酷這個公司,我和簡薇這個丫頭都傾注了很多心血,所以對未來的發展我們必須要儘快的明確一個方向,這是現階段最不能耽誤的事情。」
「我明白如果我和這個公司真的不相容,我會退出的。」
這是我第一次在作為投資方的楊從容面前說出「退出」這兩個字,他有些驚異的看著我
我又對他說道:「楊叔叔,我知道您是擔心我的退出會影響到簡薇,讓她也萌生退意,我覺得這點你大可不必多慮,簡薇雖然很偏執,但她也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她對商業利益有自己的判斷,即便我退出,她也絕對不會放棄路酷這個即將的公司。」
楊從容沉吟了半晌,說道:「這確實是我最大的顧慮,關於簡薇不會退出這個事情,你能和我保證嗎?」
我看著他,堅定的回答道:「我能。」
結束了和楊從容的會面,我恍如隔世的走在北京的街頭,我想趁著陽光還算燦爛,獨自在這座不算熟悉的城市裡走走。
此時的我對未來有些許的迷茫,放棄路酷這個公司對我來說,並不是一件可以立即做出決定的事情,因為放棄了路酷,意味著我將放棄現在所擁有的一切,以及未來可以站在商界巔峰的機會這才發現,當個性真的和物質產生衝突時,竟是如此的難以抉擇,也許我是過怕了苦日子,但不能自主的現實更讓我感到難受,所以我終究還是要做出選擇的。
這個下午,我就這麼一直在北京的街頭走走停停,時而穿過衚衕,時而隨著人流走過繁華的街區,而天色就這麼暗了下來,我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傍晚的6點。
今天我並不打算回蘇州,我打算在北京這座國際化的都市中生活一個晚上,我已經想好了:待會兒先去訂個酒店,然後買上些啤酒,找一個能看看夜景的山丘,暫時逃避現實這個無底洞,然後把只有一個人的孤獨假想成一種享受,而這便是我在近些年學會的最有效的減壓方法。
訂好了酒店,我便在計程車司機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小山丘上,在我到達山頂的那一刻,發現自己真的可以用一種俯身的姿態去打量這座繁華到極點的城市,心中不禁感謝這個司機,是他的帶領,成全了我可以渡過一個想象中的夜晚,如果夜晚不太涼的話,我甚至打算在這無人打擾的山頂睡上一夜,這裡的夜色真的太美了!
拿掉落在水泥護欄上的幾片楓葉,我翻身坐在了護欄上,然後撕開了啤酒,只喝了一口,便有了些恍惚,於是山腳下那一片燦爛的霓虹,便渲染出了盛世的浮華,而我在這片浮華中,好似忽然看到了無數因為名利而猙獰的靈魂,我就這麼看了許久,才抬起手,喝掉了一整罐的啤酒,然後將自己徹底放空,不去理會那塵世的浮華,我實在不想浪費掉這個寶貴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