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彩將吉他又裝進了盒子裡,我知道這預示著我們該離開了,然後結束這兩個人在一起的夜。
果然她對我說道:「昭陽,我走了,要一起嗎?」
「又不順路,你先走吧。」
米彩點了點頭,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了腳步對我說道:「很晚了,你也走吧!」
我笑了笑,應道:「我看一下今天的賬目,一會兒就好,麻煩你幫我把吧檯的燈開啟。」
米彩替我開啟了吧檯的燈,又看了看我,終於揹著那把新買的吉他離開了酒吧。
……
我心中有點堵,掐滅掉手中的煙,又點上一支,然後開啟了吧檯的pos機檢視起了今天的賬目。
夜已經深的好似快接近黎明,過完賬目的我,終於又回到了小舞臺上,然後盤坐在地上,陪伴著我的只有那把已經快不屬於我的吉他。
我有點累,便躺在了吉他的旁邊,可是意識卻忽然清醒了起來,便又睹物思人的想起了簡薇。
如果當初我們愛下去,現在又是什麼模樣呢?
我不知道,但卻記得曾經的我們將愛情當作信仰,愛到瘋狂!
我知道:在那段失敗的愛情中,我丟掉了信仰,收穫了沮喪……我已經不能帶著單純的炙熱去追尋下一份愛情。
等等,現在的我還相信愛情嗎?
我沒有答案,因為我現在的世界裡根本沒有愛情,唯一走到一起的李小允,似乎也無關愛情,更像是疲倦了生活後的一個避風港!
從地上坐了起來,拿出手機,為這把陪伴了我多年的吉他拍照留念。
將吉他再次握在手中,輕輕的撥動弦,卻把持不住自己,在快要黎明時,一個人聲嘶力竭的唱起了那首《私奔》。
可是,和誰私奔呢,我的生活只剩下我自己,體味著孤獨!
……
次日,我一直睡到中午時分才醒,連中飯都不想吃,打算睡到下午,卻接到了阿吉的電話,他迫不及待的讓我將吉他送給他,我表示還沒起床,他又說來我的住處取,這讓我不能理解,恐怕夜晚他對自己的老婆也沒有這麼強烈的慾望吧!但還是答應了他來取的要求。
起床後,剛剛洗漱完畢,沒來得及為自己泡上一碗麵,阿吉已經趕到了我的住處,在我為他開啟門後,目光直直刺向我放在沙發旁的吉他上,然後滿面笑容的跑了過去,像得了寶貝似的拿起了吉他。
「昭陽,你不會反悔吧,聽小五說這把吉他可是你的初戀女友送給你的!」
沒等我回答,他又說道:「咱們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反悔也不行!」
我撕開桶面,往裡面倒上開水,這才對他說道:「我像反悔的人嘛,吉他你拿走,然後永遠也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阿吉訕訕的笑了笑,道:「咱們都是玩音樂的,一把陪著自己多年的吉他,對我們意味著什麼不用多說……我是不該奪人所好,可真的是太喜歡這把吉他了……」
我打斷,道:「同樣的話你昨天已經和我說過了,能不能管住你這張老孃們似的嘴,叨逼叨、叨逼叨的!」
阿吉也不理會,又把玩起了吉他,簡直愛不釋手,忽然就將吉他裝進了盒子裡,對我說道:「昭陽,我琴行還有點兒事,這吉他我就先拿走了……對不住了,兄弟!」說完腳下踩著火輪似的從我面前消失,速度之快,絲毫不弱於當初的房東老李!
看著阿吉揹著吉他離去的背影,我的心忽然就被抽空了,這種空乏來得太突然,以至於毫無準備。
我彷彿又看到了那個深冬,我在cc的餐廳駐唱的畫面,那時候的簡薇無論多晚都會陪伴在我的身邊,而我也總是用這把吉他為她取樂,一切看上去困苦,可內心卻是充實的。
現在,我終於失去了這把吉他,那過去的充實似乎也一併流失,我空乏到好似只剩下了一具軀殼,可誰還能來拯救那軀殼裡萎縮的靈魂呢?
沒有誰能拯救我,我只能自救,於是趕忙為自己點上一支菸,卻在煙霧的瀰漫中又想起米彩,想起了她即將與蔚然同赴美國,當即心好似更空乏了起來……空乏到像丟了魂,以至於那一碗麵泡爛了都沒有察覺!
直到屋門被開啟,直到米彩拖著行李箱再次站在我的面前,我才回魂般的從失神中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