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煙味散去了,壁爐裡燃燒著高階木炭,溫暖又溫馨。
裴易坐在沙發上,蘇詩詩便靠在他的身上,懶洋洋地聽著他小時候的事情。
這是裴易第一次跟蘇詩詩講起他的過去,他沉重的童年。
「我爸叫裴青宇,是當時一位有名的建築師,京城的世貿大廈就是他設計的。」
「裴青宇?」蘇詩詩一個翻身趴在裴易身上,雙眼亮晶晶地瞪著他,「難怪你那麼厲害,肯定是繼承了你爸爸的優秀基因。」
「我跟你說,我的導師曾經給我們講過一個案例,就是裴叔叔在國外設計的一座歌劇院,當時我可仰慕他了。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是你父親。」
「還有我師兄,他對劇院室內設計情有獨鍾,就是受裴叔叔的影響。」
「我知道。」裴易輕笑。
「知道?」蘇詩詩眼珠子一轉,猛然想起了什麼,氣呼呼地瞪著裴易,「所以你們兩個早就狼狽為奸了是吧?」
「蘇小姐,成語不能亂用。」裴易揉了揉她的頭髮,將她按在胸前,沉聲說道,「還要不要聽了?」
「哼,轉移話題。」
「不想聽?」
「聽!」
蘇小姐立即不說話了,靜靜地聽著他繼續往下說。
「我原本有個幸福的家庭,我爸跟我媽很恩愛。但後來,我爸在段家的邀請下,回來參加一個工程的招標設計。」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聲音,越發的沉了:「你應該也猜到了,當年的情況跟現在很像,也是一大家族為了爭取這個工程。」
「那時候比現在還要殘酷一些,有國外的公司競爭,所以最後四大家族一起合作。我爸受聘於段家,畫出了設計圖。但後來卻被汙衊挪用公款以及其他罪名。」
「我爸在被關押之後,竟然突然越獄。隨後在當年那未完成的工程的廢棄樓裡,跳樓自殺。」
「怎麼會……」蘇詩詩驚地捂住了嘴巴,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裴易看了她一眼,自嘲地笑了笑:「你也覺得這很可笑是吧?如果他真的千方百計越獄,又怎麼可能會自殺?那些人當別人都是傻子。」
「所以說裴叔叔是被陷害的?那些人好狠!」蘇詩詩氣得緊握住拳頭。
即使她現在這樣聽著都覺得氣憤,更何況是裴易這當事人!
「沒有證據。」裴易閉上眼睛,眼前似乎又浮現出當時的情景,「如果不是我親眼看到我爸死前的情況,我也許也會誤會他。」
「你當時在場?」蘇詩詩驚住了。
「我爸逃出來之後偷偷給我打過電話,那時候我雖然只有十歲,但是跟童童差不多,比較早熟。呵,多虧了我的早熟,他們怕是永遠也想不到。那個時候我就在那爛尾樓裡,只是我沒能來得及跟我爸說上一句話。」
「我只看到他,一邊嘴裡說著不能死,要來見我。一邊卻像是不受控制地,朝著屋子外邊走去。」
「他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就是:裴易,保護好自己。」
「裴易……」蘇詩詩猛地捂住了嘴巴,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傻瓜,都過去了。」裴易輕笑,「那些從來不是我的軟肋,而是我努力的動力。我爸如果不是被陷害的,那麼他不會那麼自相矛盾。最後也不會告訴我,讓我保護好自己。」
「我知道,你跟叔叔一定是同一類人。你們都那麼驕傲,怎麼會做那些事情?」蘇詩詩伏在他胸口,輕聲說道。
這是兩人第一次,靜靜地交談那麼長時間。蘇詩詩都不知道自己後來是怎麼睡著的,但她醒來的時候已經在臥室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