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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應一開始以為沈斂說每天要來監督他的話,只是做做樣子威脅他罷了。誰知道自那天起,沈斂真的每天出現在他家裡,有時候中午過來,有時候晚上過來,甚至還同他的經紀人頻繁聯絡,嚴格監督他有沒有在片場或者別的場合藉機酗酒。
喬應的經紀人起初還有些驚異,不知道從何時開始喬應和沈斂的交情竟已經好到了這種地步。但是看到這段日子,喬應的氣色果然有了好轉,便默默的同沈斂達成了默契,於公有他在一旁看著喬應,於私便交給沈斂。
喬應是在無意中發現自己的經紀人竟然和沈斂互相留了電話號碼,並且還會時不時交換一下關於自己的情報。他一時間只覺無話可說,好半天,才無力的開口:「你什麼時候開始和沈斂熟稔起來了?」
「這個問題是我該問你才對吧?」經紀人笑了笑,然後正色看著他,「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很高興有人關心你的健康,你前段時間實在太糟糕了。」
喬應避開了他的視線:「我並不需要……」
「你需要。」經紀人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說,「只是你從不聽我勸罷了。要是我能幫到你,我一定會盡力。所以我很高興,你能交到沈先生這個朋友。」
喬應只好勉強笑了一下,經紀人不明白真相,只以為沈斂是他的朋友。
可是普通朋友,又怎會每天不管多晚,也不管多忙,都要堅持去他家裡,只為了看他有沒有好好吃飯,有沒有偷偷在家裡藏酒,甚至還不避嫌忌的每天和他的經紀人通電話——這種過分的關心,真不知道他的經紀人是裝糊塗,還是真不明白。
他不由得抬頭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
這個男人這麼多年來一直跟在喬應身邊,沉默內斂,從不過問喬應的私事。陪他一路大起大落,從不抱怨,曾經有別的演藝公司開高價挖他跳槽,他也不動心。他只關心喬應在這個圈子裡的對手和敵人,想方設法同他一起掃除障礙,至於出現在喬應身邊關心他的人,他只是遠遠看著,從不多嘴,也不會插手。就像當年的程妙然,他也只是提醒了一句要小心別被媒體曝光,除此之外再無多話。
因此他默許了沈斂突然出現在喬應的生活中,並且明目張膽的干涉喬應的健康狀況。他明白喬應為了這部片子已經投入太多,甚至遠遠超出了正常範圍,再這麼下去只會越來越危險。他無力阻止,所以需要一個像沈斂這般強勢的人來阻止喬應。
他只是恪守著身為一名經紀人的本分,默默跟在喬應的身後,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予他最大的自由空間。
喬應忽然發覺,自己這麼多年能堅持下來,沒有和顧方一樣倒下去,一蹶不振,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是多虧了身邊有這個男人一直在支撐著自己。
沒有太大存在感,卻從不輕言離棄的經紀人。
「謝謝你,杜冉。」喬應真心實意的開口了,充滿了感激和無法言明的欣慰,輕輕的擁抱了一下自己的經紀人,「我一直想對你說,這些年如果沒有你,我撐不過來。」
高大的男人一瞬間竟微微有些紅了臉,猶豫了一下,也回抱了一下喬應,低聲道:「我並沒有做什麼……其實你一直是最棒的,喬應。」
這句話說得無比真誠,喬應倒有些尷尬起來,雖然無數次被媒體吹捧或打壓過,但還是頭一次聽到身邊親近的人稱讚自己「是最棒的」。
尤其自己這個經紀人,向來是沉默寡言的xing子,和喬應相識這麼久,從沒說過這種感xing的話。喬應也有些不好意思,笑著鬆開手,拍了拍經紀人的肩。
然後想起收工回家,沈斂只怕又在他家等著了,不由得又一陣頭痛。
老實說,戒酒的日子並不好受。
喬應自認是個很有意志力的人,就像當年他爆肥起來後,短時間內也能硬生生減肥瘦回去一樣,一開始他並不認為戒酒有多難。他知道自己的健康狀況直線下降,卻還是認為一旦殺青後,稍微努力就能戒除掉酒癮。
直到這段日子被嚴厲的監控,堅決不許沾染半點酒精,他才明白了那種痛苦。就像行走在沙漠中快要飢渴而死的旅人,卻怎麼都看不到綠洲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