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隔了幾天,喬應接到了個電話。打電話過來的是安榮的妻子秋盞華,語氣隨意的問他有沒有空,週末過去吃個飯。喬應笑著連聲應承一定會過去,掛了電話後,就吩咐經紀人,那天無論有什麼工作,一律推掉。
安榮和秋盞華,都是喬應生命中極為重要的人。
喬應剛剛嶄露頭角的時候,安榮已經是圈子裡名利雙收的大導演了。他當時正籌拍電影《暗夜》,喬應被推薦來試鏡時,一眼便敲了板,圈定了他做男主角。在那部片子裡喬應飾演一名出身貧困,想盡辦法籌錢唸完大學的男孩子,為了錢,只好接受了一個年長他十幾歲女人的包養。而那個女人的扮演者,就是秋盞華。秋盞華當年拿過雙料影后,演技了得,把個苦戀著小自己十幾歲的少年的女人給演活了。這部片子拍完後,秋盞華就嫁給了安榮,從此退出了演藝圈。
而喬應也是憑著那部片子,開始大紅大紫。自那以後也跟安榮夫婦投了緣,時常過去坐坐,逢年過節的都會上門拜訪。如今安榮早已是揚名國際的大導演,這幾年也不大拍片了,但只要出手,必定是大製作大陣容。喬應知道他正籌拍一部新片,這次找他過去吃飯,恐怕也是想跟他聊聊。
週末這天一大早,喬應便準備了禮物,開車去了安榮家。秋盞華迎出來,笑道:「老頭子坐屋子裡正等你呢,你陪他說說話。他那古怪脾氣,這些年老朋友不常來,年輕後輩都給他氣跑了。」
喬應笑道:「我陪安老爺子說話,多半也是他說我聽。」
「那你也撐得住,他又偏偏喜歡跟你聊。別人都聽不懂他說些啥,就你還能接個兩嘴。」
喬應失笑,這安榮也是一副清高古怪的脾氣,總喜歡跟別人聊些生僻的主題。他懂的人家未必懂,人家不懂他便要生氣。好在喬應也是個雜學戶,安榮喜歡的那些他大約也知道點,每每有問必答,還能聊得像模像樣。於是深得這老爺子的歡心。
進了屋,喬應見安榮坐在躺椅上喝著茶,於是笑了一聲:「安導。」然後找地方坐下了。
安榮朝他招手:「喬應你過來,看看這個。」隨手丟了個本子過來。喬應接住了,翻了翻,是個劇本。看了幾頁,於是笑道:「這是想要我幫忙推薦幾個後生晚輩麼?」
「不用你推薦。」安榮開啟了電視機,說道,「有人推薦了個男孩子,試鏡的這些演員裡面,也就他勉強合我要求。喬應啊,這本子要是十年前送到我手裡,這角色就非你莫屬了!可惜現在只能從這些矮子裡面找高個兒。」
喬應隨口問了一句:「哦,誰給推薦的?」
安榮笑道:「沈斂。那小子和我吃過兩次飯,想上我的戲,可我手頭一直沒有合適他的本子。前兩天恰好碰上了,我瞧著跟在他身邊的那個新人氣質倒是不錯,多看了兩眼,隔天他就引薦人家過來試鏡了。」
喬應有些吃驚,不過也沒有露出別的什麼神情,只是點了點頭,視線落在了電視機熒幕上。畫面播的是試鏡會的樣帶,喬應一見那男孩子露臉,便驚訝的「啊」了一聲。
「怎麼了?」安榮回過頭來問道。
「原來是他。」喬應掩飾住驚訝,笑道,「我也聽沈斂提起過。」
安榮有些驚訝道:「怎麼,你認識沈斂?」
喬應笑著點頭:「我們剛剛合作完一部電影。」
安榮想了想,道:「這我倒沒聽沈斂提起過,按理他也知道我和你的關係,請我吃飯怎麼不叫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