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問清楚了地址後,喬應換了衣服,便從酒店趕了過去。推開包廂門時,眾人見到他都不約而同的一愣,原本熱熱鬧鬧的場面竟瞬間有些冷場。喬應不由得尷尬起來,早知道自己來了反而令大家不自在,還不如不來了。
倒是沈斂反應得快,略微吃驚過後便笑著站了起來:「喬應你終於來了,快過來坐,幸好我們也剛開始吃。」
於是有人急忙在沈斂旁邊加了條凳子,喬應儘量使自己笑得自然,坐了過去。剛坐下面前便擺上了酒杯,喬應有些吃驚,他不太能喝酒,正要推拒,卻見程妙然向他使了個眼色,叫他別掃興。
喬應便也只好端著酒杯,裝模作樣的舉起來和大家碰了碰,然後湊到嘴邊做了個樣子,就放下了杯子。
陸陸續續燒烤端了上來,氣氛也越來越肆無忌憚起來。喬應這人雖然不大好親近,但也不是塊冰,人家和他說笑他也會笑著回答幾句,畢竟這麼多年混過來,總不可能沒一點交際手腕。也許是多年來他負面形象太牢固,大家聽到的都是這人如何大牌如何看不起人的傳聞,陡然發覺原來喬應也不是那麼難以接近時,便一個個受寵若驚般爭著開始向他敬酒。
人類都是這樣的生物,骨子裡對那種高高在上的人有一種與生俱來的諂媚和逢迎的囧囧。雖然背地裡也腹誹過喬應不過是個過了氣的沒什麼了不起,可畢竟也曾經是圈子裡有口皆碑的天才,這些人誰沒有看過喬應的電影,誰沒有對他仰望過傾慕過。喬應卻是嚇了一跳,他極少遇到這種場面,以前拍戲時,頂多參加一下殺青後的慶功宴,還有經紀人私人助理等替他擋酒。現在卻是他一個人孤軍奮戰,而顯然大家都喝得來了興致,吵吵嚷嚷著要喬應放開來不要拘束。喬應尷尬的端著酒杯,知道喝了第一杯必定就有第二杯,而他的酒量實在是自己心裡也沒底。換了以前他也就隨便笑笑喝個半杯走人了,冷場不冷場的與他何干。然而現在,他知道自己絕不能那麼使xing子。
整個房間裡,只有程妙然是唯一知道喬應酒量的人。她想出來幫忙,可是沒立場,那麼一來,誰都會懷疑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她並不害怕緋聞,但若是和喬應之間傳出緋聞,還是這種看起來真實xing頗高的緋聞,不但不能給她帶來益處,反而只會拖累了她。就算她喜歡這個男人,那又如何呢?這份喜歡,還達不到能讓她挺身而出為喬應擋酒的地步。
於是她猶豫著,只好坐在那裡,然後眼睜睜的看著喬應被迫喝下了第一杯,第二杯。
到第三杯的時候,喬應已經覺得有些不行了。他勉強笑著,搖著頭表示自己真的不能再喝了。但是沒人肯信他的話,都說才兩杯而已啊怎麼可能就多了,喬應你難得和我們一起喝酒,就痛快一回吧。
喬應只好求救般望向辛可明:「辛導,明天還有我的戲呢,我是真不能喝了……」
辛可明卻是笑眯眯的好心情,他是個好喝酒的人,自然也喜歡看別人放痛快了喝。於是說:「沒事,你要喝多了,明天的戲就改到後天去拍。」
連導演都這麼說了,大家就起鬨得更厲害了。喬應被包圍著,幾乎想逃出去。手腕不知道被什麼人給抬了起來,酒杯被迫湊到了唇邊,苦澀而冰涼的**就那麼猝不及防灌了進去。喬應一下子被嗆到了,差點連眼淚都咳了出來。整張臉漲得通紅,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一雙眸子因為怒意而異常的發亮。
沈斂原本只是掛著事不關己的微笑在一旁看著,眼見喬應的臉色都變了,眼內漸漸躍出一絲怒火,暗叫了一聲不好。屋子裡的人都high過頭了,誰也沒有察覺到喬應已經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了。沈斂急忙站起身來,分開那些圍著喬應的男男女女,走上前去扶住了他的肩,用半調侃的語氣笑著說:「好過分啊你們,這是存心要把喬應喝趴下麼?」
喬應被他扶住的身體有些僵硬,他沒有說話,低垂著視線。沈斂知道,他正在極力的剋制著自己的怒火。
眾人一看喬應似乎連站都站不穩了,這才發覺有些鬧過頭了。沈斂抬起喬應的一隻胳膊,攙著他道:「我先送他回酒店,小景,去把車開過來。」
劇組小弟飛快的應了一聲,接了車鑰匙,跑去停車場將車開到了店門口。沈斂和眾人打了個招呼,便扶著喬應先行離開了。
喬應喝了酒後倒也不鬧,一路上只是將臉貼在車窗上,一動不動呆呆的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著的風景。沈斂和他說了幾句話他也沒反應,不知道是沒聽到還是懶得搭理,沈斂也就不再開口了。到了酒店後,拖著他下了車,從他口袋裡翻出房間鑰匙,開了門然後把他推坐在**,自己走去倒了杯水,一轉身,就見喬應直挺挺的躺在了**,睜著眼瞪著天花板。
沈斂也不能確定他究竟是不是喝醉了,於是走過去,叫了他一聲:「喬應,你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