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不介意直接說是男朋友,但這種場合大家都不熟,也沒必要。
邵湛坐在一桌人中間,褪下校服後整個人顯得更冷,原先那些規束一併卸下,更讓人不敢接近:「你怎麼來了。」
桌上很是熱鬧,邵湛這句話音量很低。
許盛手指搭在玻璃杯杯壁上,在他耳邊說:「你這八卦都傳我們學校來了,我來看看這一桌有幾個情敵。」
邵湛不知道他在說什麼:「什麼情敵。」
「你們學校論壇,」許盛說,「不是有想跟你表白的麼。」
「……」
邵湛剛想說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確定算情敵嗎。
許盛很坦誠地繼續說:「當然這是藉口,我們學校迎新太無聊,想來看看你。」
許盛來之前的確是這麼想的,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學霸組更無聊——沒幾句就開始聊學術,和他們學渣組鬼哭狼嚎「我差點就沒考上」完全不一樣。
邵湛對面的那人說:「我也是保送,哎,說實話,真的挺無聊的,羨慕你們這些高考生,其實當時我都想放棄保送資格自己考了。」
「……」
這他媽什麼魔鬼迎新發言?
偏偏還有不少人附和:「確實無聊,要不是我媽攔著我,我真想高考。」
許盛這個純學渣總是受到震撼。
許盛只能轉向女生那邊,女生這邊話題他參與度還能高些,長得好,又會說話,幾句話下來就加了一波好友。
一堆訊息裡還夾著康凱的訊息。
康凱:我們這吃得差不多了,你回來的話直接回宿舍吧。
康凱又發:那什麼,現在大學戀愛不算早戀了,飯桌上有合適的也幫我留意留意。
許盛發過去一串新增好友的截圖:行,一桌我都加了。
康凱被這個數量震驚:你到底過去幹嘛的?
許盛:有人覬覦我物件,來宣示主權。
康凱:你過去招蜂引蝶的吧,你的策略就是把自己的情敵轉化成你物件的情敵?
許盛:……
最後還是邵湛看不下去,提前帶他退了場:「抱歉,他還得回學校,你們先吃,我送他回去。」
直到兩人走出去,在門口處,邵湛的手很自然地幫他理(拍)了一下頭髮,有人品出不對,其實他們兩個人坐那、即使沒特意互動,那感覺也跟別人不太一樣:兄弟……這兄弟感情真夠好的。
回去的路上,許盛想起來一件事:「老孟昨天發訊息問我到學校沒有,你收到了麼。」
邵湛「嗯」了一聲。
孟國偉給他們每個人都單獨發了訊息,他們大都沒考在a市,得坐火車去別的城市,開啟一段人生新徵程,這位老父親送上祝福,同時也鬆了一口氣:臨江永遠為你們驕傲。
高考前七班同學們本來是挺緊張的,孟國偉開會給他們做了疏導工作,然後這位班主任自己肉眼可見地緊張了起來:「……」
失眠,上課弄錯試卷,甚至緊張到記錯日子。
弄得侯俊他們反過來安慰老孟:「老師,沒事的,別緊張。」
許盛也在後排說:「是啊老孟,不就是一場考試嗎,沒什麼好緊張的,今年不行,大不了明年再來。」
孟國偉:「……什麼明年!胡說什麼呢,我可不想明年再看到你們這幫兔崽子。」
孟國偉就在這狀況百出的情形裡給他們上了最後一堂課,也是最後一次挨個念他們每個人的名字下發試卷,他這一次念名字念得很慢:「侯俊、譚凱、袁自強、沈文豪、高志博、邱秋……許盛,邵湛。」
拍畢業照那天,陽光正好。
他們站在那堵牆畫邊上,牆畫充當背景,一群人嬉鬧著站成幾排,邵湛喊了一聲「過來」,許盛被他拉到後排,畢業照在這一瞬間定格。
許盛回宿舍的時候宿舍裡還沒人,估計是迎新會結束之後另有安排,他幾個室友都很有個性,把寢室弄得全是海報。邵湛這幾天忙著辦入學手續,還沒來他寢室參觀過。
許盛住下鋪,靠窗。
明明沒喝酒,卻還是被微風吹得微醺,他無端想起高考前那句「未來再說」。
等走到未來好像也不需要多說什麼了。
許盛抓著邵湛的衣領,仰頭,另一隻手從邵湛身後繞過去,搭在他後頸上、借力讓他把頭低下來——唇齒交纏間他嚐到一點酒味。
……
許盛舍友回來沒帶鑰匙,許盛開門的時候衣領還歪著,衣衫不整,卻毫不避諱。
舍友看了看許盛,又看看他身後那位慢條斯理從他床上起身往門口走過來的人,看到那位陌生帥哥走到門口時停下來,伸手幫他把衣領扯上去:「穿好,我回去了。」
舍友:「這是?」
許盛鬆開門把手:「物件。」
舍友愣愣地「哦」了一聲。
許盛在迎新會上說自己有物件,他們都沒當真。
懂了,有物件原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