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湛從來不抄這種簡單的題,大題只抄第三問,其他題目最多寫一下第二種解法,還是三兩行字能搞定的那種。
邵湛沒再繼續抄下去,他把試卷扯出來拍在許盛桌上:「你說呢。」
許盛這才看清楚這張不是他的考卷,沒有閱卷痕跡,也沒有打分,考生姓名欄裡寫著兩個字:許盛。
「回來了就自己接著抄。」
不止這一張試卷,他桌上還有一疊考卷,都是他不在的時候考的模擬卷,按時間順序疊著,解題思路理得一清二楚。
康凱:你到學校了嗎?
康凱:我的媽啊我一回學校就考試,簡直兩眼一抹黑,還好你物件給你補課的時候我蹭了幾趟,但是校考這段時間我是真的什麼也沒看。
康凱:還有上一輪複習的卷子,撂了那麼高!
許盛手機忘了關機,拿出來關機之前拍了一張自己的試卷發過去,不經意(故意)聚焦在邵湛寫的解題步驟上:我試卷也挺多的。
康凱自然沒有錯過那明顯到不行的小細節:……靠。
許盛從桌肚裡摸出來一支筆,久違地坐在課堂上抄題目,周遠把黑板寫滿之後轉過身:「這個輔助線,我也不知道你們都是怎麼想的,啊,往哪兒畫的都有,很有想——」
周遠說到這停下來,看到後排空著的座位上坐了個人:「許盛?!」
話音剛落,臺下其他同學齊刷刷回頭:「?」
侯俊大驚:「盛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許盛:「想我了嗎,我回來有一會兒了。」
譚凱比侯俊還震驚:「你從哪兒冒出來的?」
許盛:「……這不重要。」
周遠打招呼的方式很特別,上來直接扔了一截粉筆頭。
許盛:「……」
周遠:「沒什麼,我就確認一下——邵湛你替他擋什麼。」
這確認方式夠特別的。
許盛返校這件事莫名帶動起班級氣氛,他們這段時間本來就壓抑太久,譚凱他們一陣風一樣圍過來:「考完了嗎,藝考什麼樣啊,聽說你還去帝都了……」
周遠沒制止他們,也走過去問:「怎麼樣啊,明年還需要老師再陪你一年嗎。」
許盛笑了一聲說:「不需要了,謝謝老師,您能有這份心我很感動。」
六中貼吧。
-許盛回來了??
-回來了,不知道他考得怎麼樣,剛經過他們班看到學神給他講題。
-羨慕,我也想和學神當同桌。
……
許盛回學校之後不比在畫室裡輕鬆,他開始沒日沒夜補文化課,康凱說他頭鐵,去考兩所學校最難考的專業,但比起進不了小圈,他最擔心的還是校考過了文化課沒過。
《美術報考指南》上有一句:報考該校考生文化成績最好在420分以上,400分一下慎報。
他現在平均分剛好卡在一百多,數學能上一百二,但是英語剛好把多考的分拉了下去。
他和邵湛的補習模式倒是互相顛倒了,以往「獎勵」都是邵湛單方面獎勵給許盛,現在他講完幾道題,許盛認認真真地聽,然後時不時鬆開筆讓他湊過來點:「剛才那句沒聽清,什麼公式?」
「你再湊過來點。」
等邵湛靠近,許盛直接在他唇上貼了一下:「邵老師,你的獎勵。」
邵湛:「就這點?」
許盛歪頭笑:「你要求有點多啊老師。」
聯考結束,臨江六中這邊關於「美術生」的事情暫時放到一邊,誰也沒指望許盛能考多高的分數。立陽二中校領導與之相反,每天意氣風發。他們學校今年文化班異軍突起,出現兩位奇才,美術班也和往年一樣出色——就等著聯考出成績。
去年去臨江參加交流會的那位姜主任坐在辦公室裡,一派閒適,雙手交疊枕在腦後,和另一位老師聊天談道:「今年校刊的內容可以提前構思起來了啊,要充分展現我校強勁的實力,第一名肯定還在我們立陽……負責美術的李主任不是都說了嗎,今年美術成績估分比去年還要高上不少。」
「好的姜主任,我馬上去安排。」
姜主任就以這樣精神飽滿的面貌,迎來了公佈成績的那一天。
「聯考第一是……是……」前來報信的老師話都說不利索了。
姜主任拍拍他的背:「別激動,哎呀我看你就是太激動了,至於這麼開心嗎,有什麼好激動的,不就是一個聯考第一名嗎,知道你高興,學我,淡定些。來,現在告訴我,第一名是我們學校的哪位學生?」
「不、不是我們學校的,」那老師說,「是臨江的學生。」
姜主任動作僵住,整個人石化:「…………你說什麼?」
「哎呀,孟老師,你激動什麼,」臨江六中教導主任辦公室裡,顧閻王愁眉苦臉,「許盛是不是又考砸了?」
孟國偉一路飛奔上來,他這把年紀,這小肚子,能跑那麼快已經不錯了,此刻喘得不行,只能搖頭。
「我就說,他好好的走什麼藝考,我們臨江什麼時候出過藝考生——」顧閻王說到這裡一聲長嘆,追悔莫及,「老孟啊,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我也十分難過,非常悲痛,你冷靜些,一次失敗不能代表什麼,說說他這次離及格分差了幾分。」
孟國偉查分數,查完直到現在都處於說不好話的階段,勉強道:「第、第一。」
顧閻王一點也不感到意外,他的心,更痛了,他迷茫道:「……這,怎麼考了個倒數第一?」
孟國偉腦子裡一團亂麻,組織好語言說:「顧主任,是正數的。」
「全市第一。」
「三門總分450,他考了44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