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分數環節總是最激動人心,眾人一掃連日的疲憊,紛紛在底下猜測:「康大佬一個,王大佬一個,還有誰拿了滿分?」
「看來我們這屆果真是高手如雲,三原色畫室名不虛傳。」
許盛坐在角落裡拆了條糖充飢,等著下課拉著康凱出去吃一頓,手上漫不經心地勾了支4b鉛筆,捏在指間轉悠。
畫室老師宣佈「三個滿分」:「許盛,色彩150,素描150,速寫150。」
以為三個滿分是三個人的全體同學:「……」
畫室老師繼續報名字:「康凱,色彩148,素描……」
這時他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什麼鬼?!
許盛是誰?
康凱和另一位「明星選手」成績一樣,都是148,不過那位大哥明顯心情不太好,任誰被全面碾壓心情都不會太好。而且到他這個水平,在以前畫室肯定常拿滿分。
倒是康凱對自己分數沒有任何意見,也知道他照理來說能上150分的畫只打148是什麼原因:因為有對比。
單看沒毛病。
但凡和許盛的畫擺一起,差距立馬就出來了,之前的150分沒辦法不降。
康凱想到這,在由很多聲音重疊在一起問著「許盛是誰啊」組成的滿座喧譁聲裡,又沒忍住回頭看看許盛在幹什麼。
嗯……照例低著頭,在回訊息。
康凱在心裡「操」了一聲,作為許盛的事業粉他真挺痛心的。
邊上自來熟也在問:「許盛是誰,康大師你認識嗎?」
「嗯,認識。」康凱收回目光,「他是我爸爸。」
「……」
好在畫室老師也有和臺下同學相同的疑問,他帶過那麼多屆學生,出彩的、優秀的遇到過不少,但很少遇到這種畫風「扎眼型」的,他望向臺下:「許盛是哪位同學?舉手我看一下。」
許盛一邊給康凱發過去一句「晚上吃什麼」,一邊漫不經心地舉了手。
第二天,三原色畫室有位逆天大佬這件事傳遍了其他畫室。
許盛沒功夫去管那些傳聞,他每天除了畫畫就是背單詞,集訓期,對藝考生來說是鞏固期也是衝刺期,天氣徹底入冬,在水池邊洗顏料盤都凍手,手邊的畫紙也越累越高。
大部分人都會在畫室待到凌晨一二點,日復一日。
許盛忙到洗澡都得抽時間,被密集的訓練填滿了所有時間,邵湛在忙競賽,兩個人每天會聊幾句,偶爾還會挑時間影片。
昨天晚上邵湛除了發過來一句「晚安」之外,還發來一個音訊檔案,並備註:明天聽。
畫室裡的人跟他熟了,偶爾也會過來看他示範,身邊總會圍三兩個人,今天也不例外:「我們能看你畫會兒嗎?」
許盛沒拒絕,找出耳機戴上。
許盛畫畫的時候習慣帶著一側耳機放東西聽,邊聽邊開始照著圖片找比例、起稿。
耳機戴上之後自動播放起昨天下載下來的音訊,時長38分鐘。
許盛昨天下載的時候以為會是邵湛從網路上分享給他的課程演講,或者是學習彙總,也沒在意,然而自動播放之後他排線力道沒控制住,長長地劃出去一道:「……」
邊上同學沒有錯過許盛一絲一毫的作畫步驟:「許神,這條線?是輔助線?」
許盛捏著可塑橡皮把那條線擦掉,強裝鎮定說:「不是,手滑。」
音訊開頭有兩秒空白,然後才是一把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通過耳機線傳過來,像是在貼著他左耳說話似的:「今天是集訓第九天。」
少年聲音低冷,伴隨著翻頁聲。
「我接下來唸的你不用分神去聽,隨便放著就行。」
許盛聽到他念了第一句「textone。」
「hello,david.ihopeihaven’tkeptyouwaiting……」
邵湛唸的是一套英語聽力材料,他把語句間隔調開了,擔心念得太快,明明是冷質感的聲音,每每唸到最後卻會稍稍放低,顯出幾分不經意的、和聲音截然相反的意思。
他分析過許盛走之前那次英語考試的試卷失分點,發現聽力部分失分挺嚴重的,尤其是最後兩道大題。
不用他分神聽、專心畫畫,但是在耳邊多放幾遍也能增加點語感,之後再回來上文化課,沒準聽力能往上提提。
許盛伴著邵湛的聲音畫完了半張素描,正準備停下來彎腰削鉛筆的時候,音訊剛好播到最後十幾秒,一套聽力唸完之後,對面又停頓幾秒。
翻頁聲止住,邵湛對著夜色嘆口氣,聲音更低,難得爆粗:「……操,想你了。」
許盛握著畫筆的手緊了緊,突然聽見男朋友說情話,耳尖止不住地紅,然後乾脆把畫筆放下,抬起手、用手掌掌心遮了遮眼。
邊上同學:「許神?不舒服嗎?」這是許盛拿了三個滿分之後的新外號。
許盛:「……是有點不舒服。」
許盛心說。
心跳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