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盛不太能明白。
只覺得邵湛從這天開始,變得有點不太對勁。
這個不對勁主要表現為邵湛時不時地「胡言亂語」,甚至還把之前他送給邵湛的幾套題冊還給他:「這些都是基礎題,你比我更適合它們。」
許盛:「我可能不太適合。」
後來邵湛也試圖給他補課,但是效果甚微,之前許盛的數學成績能提升、靠得都是那句「數學天賦」趕鴨子上架和邵湛特殊的獎勵機制,讓他打起精神去補其他幾門課,實在很難有動力。
學習這個東西,真得自己想要才行。
別人說再多,自己不想提高都是白搭。
邵湛帶著「男朋友可能真的要去北大青鳥」的想法,迎來了這學期最後一週的期末考。
期末考當天,萬里無雲,陽光正好。
廣播裡傳來顧閻王氣勢渾厚的聲音:「同學們,期末考試即將開始,請攜帶好考試所需的用具,前往各自考場等待監考老師進班——這是咱們高二上學期最後一場戰役!希望大家都能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同學們帶著筆盒,三三兩兩往外走。
這次期末考,許盛和邵湛不在一個考場。
兩人隔著長長的走廊,一個在第一考場,一個還在最後考場。
「第一門考試科目,語文,考試時間二十分鐘。」
許盛坐在考場裡,由於數學拉了不少分數,他這次的座位在第三排最後,像往常考試一樣,轉著筆等監考老師髮捲子。
長走廊的另一邊,邵湛座位號還是1號。
這是兩人發生打雷事件之後,唯一一次正常的、回到正軌的考試。
許盛數學考得還行,只有一道大題空著,其他能填的都往上填了。
其他科目還是老樣子。
最後為期兩天的期末考在一聲清脆的考試結束鈴聲中結束:「考試時間到,請各位考試停止答題。」
考完這天,七班所有同學難得有種「解放」的感覺,侯俊帶著雀躍的心情把課桌拉回去:「咱們學校批試卷大概兩三天吧,我還能在家瀟灑三天,同學們,等會兒把各科作業領了就可以回去了!」
許盛從最後考場走出來,邊走邊看手機,聯絡人列表裡躺著個未讀紅點,備註是「媽」。
-考完了嗎。
-我來學校接你?
許盛正要回,對面看到他的輸入提示,直接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於是許盛沒進班,侯俊正想喊他,他對著侯俊晃晃手機,腳下沒停,直接往沒什麼人的樓道口走,接起電話:「媽。」
許雅萍正在開車,她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剛從公司出來:「感覺考得怎麼樣?」
許盛:「還行吧。」
許盛平時住宿,一個月才回家一趟,許雅萍又忙,通著電話才發現母子二人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絡過了:「媽來接你?」
「不用,」許雅萍工作的地方離得遠,許盛說,「……學校這邊坐車回去挺方便的。」
許雅萍:「那晚上想吃點什麼?」
只要不提某件事,兩人的對話還算和諧。
許盛嘆口氣,主動緩和關係:「今天工作累嗎,累的話別做飯了,怎麼那麼早下班?」
許盛和許雅萍兩人簡單聊完,這才掛了電話。
回去的時候邵湛已經把留在黑板上的作業記了下來,還記了兩份,一份貼在許盛桌上。
許盛:「幫我記的?」
邵湛:「作業記得寫。」
許盛把那張紙夾在作業本里,「哦」了一聲,倚著牆聽譚凱他們在臺上表演「生離死別」,譚凱抽泣著和侯俊擁抱了一下,猛地拍著侯俊的後背:「兄弟,下學期見。」
侯俊也做悲泣狀:「……下學期見。」
侯俊又問:「假期打遊戲嗎凱子?約一波?」
譚凱:「創世紀?得了吧,我創世紀賬號還在新手村裡沒出來過,哪兒有功夫打遊戲啊。」
袁自強:「我也玩不了,我的創世紀賬號能在畢業前練到六級我就很滿意了……」
許盛在桌子底下拉了拉邵湛的衣袖問:「假期放幾天?」
「半個月。」邵湛說。
「十五天,360個小時見不到你。」
許盛想的也是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面,沒想到兩個人的想法撞到一塊兒去了,他聽完非但沒鬆開抓著邵湛衣袖的手指,反而往裡探了探——觸到了邵湛的手。
在心裡暗暗地說,操,半個月好長。
之後孟國偉進班,強調起假期安全問題:「記好返校時間,假期可以適當放鬆,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孟國偉講完,各科老師進班留假期作業,試卷一套接著一套往後傳。
最後累了厚厚一疊。
發完作業後,住宿生回寢室收拾東西,交鑰匙離校。
許盛東西少,基本上沒什麼好收拾的,日用品家裡都有,唯一舍不下的只有對面寢室的某個人。
他去邵湛寢室的時候,邵湛剛好拉上書包拉鏈,邵湛鬆開手:「過來。」
許盛走過去,邵湛的手搭在他腰上,半個月見不到面這個認知讓兩人失了控。邵湛低頭、深埋下去埋在許盛頸間,幾縷碎髮落在上頭,撓地他發癢,他隔了會兒才抬頭,正要去親許盛發紅的耳尖——
氣氛正好,忽然間耳邊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兩人頓時怔住。
許盛整個人都跟過了電似的。
氣氛瞬間僵住,彷彿是對兩人的反應不滿、要高調昭告自己的到來,那道熟悉的聲音又在兩人耳邊結結實實劈了一下。
「轟隆隆!」
雷聲清晰得像是在狹小寢室裡下了一場沒有人知的時空暴雨,風聲狂嘯,許盛在那一瞬間驚悚地想到,邵湛等會兒可能得替他回家,還得叫許雅萍一聲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