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湛沒有明說「白痴」,語氣裡隱隱有這個意思,他說:「讓你畫的函式影像是心臟線,本來想表白用的。」
許盛渾身血液沸騰,差點蹲不穩,但是聽了邵湛後面的話,又在血液沸騰的間隙回憶起畫了兩小時函式影像沒畫出來、還對邵湛說算了吧的自己。
許盛的體溫降下來一點:「…………」他都幹了什麼蠢事?
「上次想抱但是沒抱成,」邵湛已經走到他面前,張開雙臂問,「所以這次可以抱你回去了嗎。」
許盛反應兩秒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上次」是哪一次。
是慶功宴上他說過的胡話。
當時邵湛只是很剋制地靠近他,掐著他的腰,抱了一瞬。
許盛:「你當時就……」
邵湛:「比那個時候還要早。」
氣氛很好,表白成功的喜悅差一點就衝昏了許盛的頭腦,他在腦子裡放了一陣煙花之後,理智詭異地上線。
許盛:「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跳下來,會不會有雷。」
邵湛:「……」
這堵牆雖然有紀念意義,但是也很危險,許盛不會忘記就是當初在這裡聽見了第一聲雷響。
許盛謹慎地說:「要不然還是別抱了吧,換個地方,剛和男朋友確認關係第一天就打雷,不太好。」
「…………」
許盛最後自己跳下來,不知道是跳牆跳的,還是心跳本來就跳得那麼快。
兩人回寢室樓的時候剛過兩點,一樓窗戶虛掩著,進去之後才把窗戶重新鎖上,寢室樓裡異常安靜,從樓外邊看過去還有幾間寢室點著燈,應該是為了備戰期中考,每到這種臨近考試的時候,學渣臨時抱佛腳,學霸溫故知新。
臨江六中期中考試時間安排比普通學校更晚,由於複習和學習新課的模式所致,期中考和期末考之間只剩下一個月左右。
期中考也是各類考試的重頭戲,難度直接對照高考難度。
許盛基本不復習,但是邵湛還要兩套卷子要刷,許盛一點也不介意確定關係之後把時間花在看男朋友寫試卷上:「我去你寢室?」
邵湛笑了一聲:「你來我寢室幹什麼。」
許盛的手還被他抓在手裡,他實行了剛才在電影院裡想了很久的事情,手指緩緩往下移,從邵湛指縫間插進去:「你寫題,我看著你寫。」
事實證明許盛就是一個學習殺手。
自己不學,還容易妨礙別人學。
許盛曲著腿坐在他邊上,還時不時撩撥他,邵湛哪兒還有心思寫題。
他乾脆把試卷放一邊,勾著筆在草稿紙上把之前給許盛的那一串函式又寫了一遍,然後對許盛說了一句:「過來」。
許盛抬眼。
「握筆,」邵湛把筆遞過去說,「想看心臟線嗎。」
許盛握住筆,邵湛握著他。
邵湛這回沒有故意留最後一步讓他自己畫,引著他從頭到尾畫了一遍,許盛頭一次發現他印象中死板的文化課、令人頭疼的數學學科,原來還能這麼浪漫。座標軸上的那顆心臟躍然紙上,碰撞出一種理性到極致的感性。
寢室早已熄燈,寢室裡唯一僅剩的光線全靠桌上那盞usb檯燈。
許盛突然好奇:「要是我一直沒有畫出來,你打算怎麼辦。」
「換一種你這智商能跟上的方式,」邵湛抬手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說,「跟你告白。」
許盛突然被嘲諷:「操。」
雖然許盛願意陪男朋友到天亮,但顯然男朋友不想他熬夜。
「回去睡,別熬著,」邵湛說,「睡我這也行。」
「操,」許盛撐著下巴,趴在桌上說,「頭一回脫單還不允許人多興奮一會兒。」
邵湛抓到關鍵詞:「頭一回?」
許盛抬起頭:「你也覺得我帥是吧,帥成這樣還單身確實是沒理由,追我的是不少,不過我沒喜歡過誰……你以為呢?」
邵湛心說他家男朋友長著這樣一張臉,居然還是頭一回。
他驚訝一瞬,很快想開了:
這要不是頭一回,球也不可能打成變化球。
邵湛:「聽話。」
邵湛這人,一旦願意哄人,就有奇效。他跟許盛這種張口就來不太正經的性格不一樣,就是冷著才有效果,許盛完全招架不住。
昨天放學的時候老孟說過,明天早上第一堂課就是隨堂考試,現在時間都接近凌晨兩點半,再待下去幹脆別睡了。
許盛抓著手機往寢室門口走,邵湛送他出去。
許盛正準備擰開門鎖,手剛搭上去又停住,倚著門問了一句:「聽話有獎勵嗎。」
邵湛正好走到他跟前,聞言俯下身,說話時逼近他,鼻樑差點碰上,呼吸都纏繞在一起。
他乾脆抬手、手掌落在許盛耳邊,幾乎是一個把人圈在懷裡的姿勢,掌心抵在門板上:「有,你想要什麼獎勵。」
他實在是離得太近了。
比起邵湛近在咫尺的臉,還有邵湛湊在他耳邊呼吸,似乎就湊在他耳垂那兒,呼吸交纏間,心率也跟著失去平衡,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情緒又被輕而易舉挑撥起來。
充電式檯燈電大概是沒充滿,撐到這會兒略顯勉強,燈光弱下去,有種下一秒就要罷工的趨勢。
事實上它也確實「不負眾望」——燈光越來越縹緲,幾秒鐘後十分乾脆地罷了工,一絲光都不肯再施捨。
許盛眼前一黑。
隨之而來的是少年陡然間逼近時帶起的微弱的風,混著些許熟悉的薄荷味兒。
邵湛喉結攢動,從電影院到牆邊,整顆心都被這人捏在手裡玩了個遍,不再掩飾一路積壓的欲-望,邵湛的吻很重——幾乎是發了狠似的撞過來。
少年情動,青澀,又不得章法。
邵湛另一隻手掐在許盛腰上,體溫隔著布料傳過來。
所有感官被眼前這片黑無限放大,唯有唇上的觸感異常清晰。
「表白被你搶先,」邵湛鬆開他、後退之前在許盛下唇上咬了一口,然後又不捨地湊上去再安撫性地親了一下,說,「這個就別跟我搶了。」
-兄弟?
-還活著嗎。
-約出去有沒有成效,你那夜場電影真的能行嗎。
康凱時刻不忘關心兄弟的戀愛程式,他隔了幾個小時,見許盛遲遲不回覆,還以為兄弟涼了:沒事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下一棵草會更好,他要是看不上你,那純粹是他沒眼光,咱以後讓他高攀不起。
康凱:別為了點兒女情長的破事就自閉啊,回個話。
康凱想到了另一種可能:你們不會還在做題吧?
許盛看到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
他關上寢室門回覆:追到了。
許盛發出去之後又覺得不對,於是躺在床上補了兩句。
-也不算追,我跟他兩情相悅。
-總之他現在是我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