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女生回過頭,擦肩而過之後她只能看到少年的背影,身高腿長,寬鬆的灰藍色校服穿在身上反倒襯得他身段優越,還有那股肆意的少年氣,不僅沒淹沒在一眾校服堆裡,還異常扎眼。
女生啞然,張張嘴難以置通道:「剛才那個穿校服的……是許盛?」
許盛穿校服這件事,還沒進班,就先震驚了一路人。
誰不知道校霸入學以來就沒穿過校服。
今天這是怎麼了?
校霸穿校服。
這五個字震得今天早上所有碰到過許盛的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只有給許盛送完校服之後就進了班的張峰邊抄作業邊搖頭,早已預感到今天全校師生會如何轟動了。
高二七班班內。
侯俊幾人照例圍在邵湛邊上,求學神指點:「湛哥,求賜教,這道思考題實在是太難,我苦思冥想——」
邵湛接過筆,這道題是袁自強的家教老師給他佈置的,不在平時作業範圍內,他邊看題邊留意走廊外面的動靜:「這道,立體幾何?」
袁自強:「對對對。」
邵湛勾著筆開始解題,解到一半,走廊上分貝突然降低。
起初袁自強等人感到奇怪:「怎麼,外頭那麼安靜,這是顧閻王來查崗來了?」
直到一個身影出現在教室後門。
他沒直接進班,反倒是先走到後窗,手腕微曲,手裡拎著瓶礦泉水、把那瓶冒著涼氣的水從後窗伸進來,放在課桌上,少年身上穿著件校服、可能是宿醉過後還是難受,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睏倦,但依舊遮蓋不住身上那種張揚的特質,他把水放下之後,又半倚著教室後窗跟他們打了聲招呼:「早啊。」
面前這位爺,赫然是穿著校服的許盛。
侯俊:「……」
譚凱:「……」
袁自強:「……」
七班其他同學:「……」
七班和外頭走廊一樣,也安靜了,唯有「啪」地一聲,這聲來自侯俊手裡沒拿穩、不小心掉下去的筆。
等侯俊他們不知所措地發出一句「臥槽」之後,正巧上課鈴響。
孟國偉帶著教科書進班,還渾然不覺班裡發生了什麼:「那個,我們這節早自習……」
孟國偉習慣性掃一眼教室,話鋒一轉:「最後排那個,你進錯班了吧……等會兒,你是許盛?」
受到衝擊的不光孟國偉,早自習期間,顧閻王也收到訊息,偷偷摸摸從隔壁六班繞過來,跟做賊一樣貓在窗外看了許盛半天,臉上恨不得寫上這樣一行大字:許盛今天瘋了?
顧閻王身邊還跟著一位一起巡邏的老師:「你說他是不是瘋了,我教學生涯里居然也有看到許盛穿校服的一天?我這不是在做夢吧,你打我一下。」
那位巡邏老師不敢動:「這不好吧。」
顧閻王:「快,打我。」
巡邏老師只能在顧閻王伸出的手背上掐了一下。
疼。看來是真的。
顧閻王又道:「你覺得可能跟他聯賽第二有關係嗎……現在許盛不光學習跟上來了,居然連行為規範也跟上來了,看來這位迷途少年這是在我孜孜不倦的教導下找回了正確的道路啊!」
不知道這幫人都在腦補些什麼的許盛心說:他是什麼觀賞性動物嗎?
許盛從寢室走到教學樓,收穫不少目光,還有人跟他迎面撞上之後差點從樓梯上摔下去。
現在又對上窗外顧閻王迷一眼的眼神。
「我穿校服有那麼奇怪嗎,」許盛坐了會兒實在坐不住了,問,「怎麼都這反應。」
邵湛剛才看到他,腦子裡那道立體幾何的演算法像是被人摁下一鍵清空,算到哪裡,這題該怎麼解,全沒了思路:「不奇怪。」
其實許盛穿校服真不奇怪。
同學們的震驚主要分為兩部分。
第一部分是許盛穿校服這個事實。
第二部分佔的比重比較大,是許盛穿校服的樣子……太招搖了。
看習慣許盛那一身黑t恤,現在突然換成校服其實並不突兀,他領口解開幾顆,校服都能穿出某種不正經的感覺,領口解開、鎖骨半露,有種異常和諧的反差感,和邵湛截然不同,但都吸足了眼球。
許盛不信,他不自在地又扯了扯衣領,把衣領扯得更開了:「真的假的。」
早知道就不該穿。
「真的,」邵湛沒問他為什麼穿校服,他只說,「今天這句是真的,昨晚那句也是真的。」
許盛勾著衣領的手指頓住。
本該散盡的酒意彷彿一瞬間又湧了上來。
他發現真正對上邵湛之後很多沒有仔細回憶起的細節又出現在眼前,比如他說完「抱」之後,少年陡然靠近的冷冽氣息,和掐在他腰側一觸即逝的手。
還有沿著長長的街道,邵湛任由他抓著那會兒、手腕上的溫度和兩人彷彿相互纏繞起來的脈搏心跳。
許盛原先扯領口只是不自在,現在卻無端覺得有點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