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湛突然逼近,無形中壓得沈文豪反應開始遲鈍,他斷斷續續說:「在、在咱們寢室樓,附近的巷弄裡……」
然後孟國偉看著邵湛一句話沒說,直接越過他的課代表奪門而出。
邵湛給孟國偉的印象就是冷靜,奧數比賽賽場上都沒見他有過緊張的情緒。
孟國偉納悶,怎麼一聽到許盛打架,就急成這樣。
孟國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必須冷靜地面對此時此刻發生的問題,事情已經發生,現在重要的是怎麼去解決,他安慰慌張的課代表,同時也是在安慰他自己:「沒事,既然侯俊他們已經趕過去了,問題就不大,我相信侯俊,這孩子看著皮其實內心很成熟,他一定能處理好這個問題,我對他有信心!」
沈文豪連連點頭:「對,猴哥肯定能攔住他,就算猴哥不行,還有凱子和自強,三個人,問題應該不大。」
孟國偉緊隨其後,跟上優秀學生邵湛的步伐,一塊兒趕往事發地。
邵湛三步並兩步跨下臺階,他扶著樓梯扶手,碰到最後幾級臺階時完全失去耐心,直接一躍而下。
他以為自己該擔心的是楊世威有沒有當著他們的面說什麼話,然而真正聽到訊息的那一刻,他才發現那些都不重要。
風從周遭刮過。
邵湛滿腦子都是:許盛現在怎麼樣。
楊世威不好對付。
他受傷了嗎。
邵湛從來沒跑這麼快過,不到八百米的距離,跑到半路便感覺心臟狂跳。
邵湛八百年不罵髒話,這會兒讓許盛激得一朝回到解放前,低聲「操」了一聲。
他是傻子麼,衝出去跟人打什麼架。
孟國偉體力跟不上年輕人,中年發福嚴重影響了他的速度,平時坐辦公室坐出小肚腩,那份稀少的運動量不足以支撐他在第一時間趕到案發現場。
孟國偉下樓之後喘著氣說:「文豪,你先跑,不用等我。」
沈文豪停下來:「孟老師?」
孟國偉從兜裡掏出鑰匙,彎腰把停在樓下的那輛腳踏車鎖解開,這是綠舟基地統一給陪訓老師配的小黃車:「……老師年紀大了,跑不動,我騎個車。」
「……」
邵湛趕過去之前,想象過很多種場面。
唯獨沒有想過面前這種。
與此同時,邵湛身後,由遠及近的車軲轆的聲音戛然而止,急急忙忙趕來的小黃車顫顫巍巍地緊急剎車,發出「嘎吱」一聲。
騎小黃車趕來的孟國偉也沒料到展現在他面前的竟會是這種場面——
一眼看過去根本找不到他們七班內心成熟的班長。
「我讓你說!知道我湛哥是誰嗎就他媽亂說!」
「你再敢說一句?!」
「以為我們臨江六中的學生只會學習是吧,我告訴你們,不光學習,我們動手能力也很強,我校學生向來都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
「你可能不知道你死在誰的手下,這樣吧,我大發慈悲告訴你——我,是你俊爺!」
「……」
昏暗的巷弄裡十個人正陷入混戰,因為人實在太多,動作又激烈,乍一眼看過去壓根看不清到底是誰跟誰扭打在一起。混亂間,一隻籃色塑膠拖鞋biu地一下從戰場甩出來,甩出一道拋物線,直直地砸在邵湛他們面前。
邵湛:「……」
孟國偉:「……」
沈文豪:「……」
直到打架中心圈一位穿綠色軍訓服宏海學生被一隻細長、指節緊繃曲起的手從牆上拽回來、看樣子剛被人猛地掄到牆上,這一掄還沒完,繼而又被那隻手一下摁到地上。
「砰」!
黑t恤的少年原本被其他人擋著,直到外圈幾個人打著打著往邊上移,這才從人群裡顯露出來,少年背對著他們,打鬥導致衣領往邊上歪,黑繩纏在頸間。他把人摁下之後也緩緩蹲下身,另一隻手很隨意地搭在膝蓋上,看起來不費吹灰之力似的。
其他人糾纏在一塊兒分不清楚,但這位爺絕對很好辨認。
光看背影就能認出來。
孟國偉急急忙忙從小黃車上下來,腳蹬地之後也顧不上去停車了,直接任由小黃車往邊上倒:「——許盛!」
許盛摁著楊世威的手頓了頓。
「都給我停下!我看誰還敢動手!」
孟國偉這一嗓子很有作用,喊完兩邊動靜立馬小了不少。
也正是這樣才讓他們看清七班內心成熟的班長侯俊打架打得腳上的拖鞋都飛了,另一隻拖鞋拿在手裡,當武器,正在光著腳拍人。
孟國偉一口氣差點背過去。
「我是臨江六中七班班主任,宏海四中的同學們,你們也停下,再不停手我就通知你們學校校領導了!國防教育期間在綠舟基地跨校打架,是要接受處分的!你們還年輕,未來的道路還很長!」
「老孟?」侯俊這才想起來自己幹了什麼蠢事,「我操,我給忘了,我讓文豪去找老孟來著……」
譚凱:「早知道這樣,找什麼老孟,男人就應該用拳頭解決問題。」
侯俊:「戰術有誤,我怎麼知道宏海的人那麼欠揍!」
「……」
幾秒鐘之後,原本纏在一起的人分開,躺在地上的也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