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道數學大題都只寫了‘解’冒號,就沒了,怎麼想的?」
「電閃雷鳴,驟雨初歇……這句詩你改編的嗎,是柳永寫的你不滿意?」
「……」
一句又一句話狠狠往邵湛身上砸,砸得他想立刻離開這裡,許盛就是交白卷都比把題答成現在這樣強!
但人的求生欲和應急能力是一種令人難以想象的東西,加上這一個月什麼事情沒有經歷過,邵湛空白的大腦逐漸恢復正常,孟國偉還在滔滔不絕往外倒問題,邵湛打斷道:「老師。」
孟國偉停下看他。
邵湛:「其實是這樣的,考試那天,我身體不太舒服。」
短短幾秒,邵湛腦子裡飛速略過很多東西,很快為這個藉口串出一整條非常完整的邏輯鏈:「最開始是咳嗽,那些症狀很快消失,當時經過校醫診斷也以為沒什麼大礙,但沒想到第二天起來還是頭疼。您也可以去問監考老師,考試快結束的時候……我已經失去意識了。」
孟國偉:「啊?」
不光孟國偉被邵湛說愣了,許盛也愣了。
等他反應過來,只剩下一句感慨。
媽的精彩!
能把裝病和考場昏迷扯出來,整個事件被他扯得有頭有尾,有理有據,有因有果。
年級第一不是白當,這頭腦,縝密!
孟國偉確實有聽說邵湛在最後一門考試收卷的時候睡著,監考老師怎麼叫都叫不醒的事情,但當時他們都以為邵湛只是普通的「睡著」而已,有些奇怪邵湛居然也會在考場上睡覺,其他的並沒有多想。
孟國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頓時感覺天也不崩了,地也不裂了。
「我就說呢,」孟國偉把那疊試卷整理好,放回去說,「你肯定不會考成這樣,現在身體好些了嗎?怎麼好端端的會頭疼?」
邵湛:「沒事,可能是著涼。」
孟國偉又拉著邵湛說了一會兒話,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去醫務室看看:「這身體是自己的,下次考試要是身體不舒服就舉手打報告,不用強撐著,都疼得胡亂答題了……難怪字也花成這樣,行,那你先回班吧。」
兩人一齊鬆了口氣。
許盛也想回班,然而周遠一嗓子把他喊住:「你剛才聽沒聽!聽沒聽!我給你推是什麼公式,你推的又是什麼,你往紙上畫個三角形是想給我推個勾股定理?!」
「……」
等許盛拎著課本解決完那道公式,回班時發現班裡人走得已經差不多了,這才想起來下節課是體育。
看來今天的體育課沒被其他老師佔。
許盛剛經過後窗,準備從後門進去,就看見後門門口倚著個人。
少年倚著門框,身高腿長,渾身冷意,光線從外面照過來剛好打在走廊上、卻在他面前戛然而止。他這回校服領口倒是沒扣到最後一顆,估計是剛才辦公室氛圍太窒息、抬手解開了兩顆,聽到腳步聲,少年漫不經心抬了眼,很明顯在等人:「過來。」
儘管許盛當過一段時間的邵湛,從外人角度去看又是完全不同的感覺。
許盛心說他今天可能要命喪於此:「下節體育課,你不下去?」
許盛沒靠太近,他靠著後窗,和邵湛拉開一條手臂的距離,給自己留下點空間,並且試圖測試直接從後窗伸手進去把課本扔桌上的可能性。
邵湛像是看穿了他一樣:「是你自己走過來,還是等著我動手。」
許盛說:「有話好好說,別總動手動腳的……」
然而下一秒,邵湛這手還真動上了。
之前在最後考場、包括很多時候邵湛無意中流露出來的那股勁兒是真實存在的,他動起手絲毫不給人反應的時間,出手奇快,力道精準,一摁一個準,狠得比那種真每天出去打架的校霸更像個大佬。
「操!」
許盛低罵一聲,後背抵上門板,被摁的力道倒是不重,邵湛很顯然收了力。
邵湛頭髮長了點,低下頭時細碎的髮絲半遮住眼,那點「生人勿進」體現得更加明顯,下顎線條流暢、刀雕似的,再往下是少年突起的喉結,許盛看著那喉結動了幾下。
邵湛:「你那句英文,什麼意思。」
許盛也懶得反抗,有門板他就順勢倚著:「古人云,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不是這麼翻的麼。」
許盛又說:「為了把你這英語作文逼格湊高點,我他媽特意找的名言,翻譯得那麼精妙,我自己考試的時候都沒有發揮過這麼高超的英語水平,你和老孟居然都沒看出來。」
「……」敢情你還挺委屈。
許盛:「你品,你細品,翻書的聲音是不是嘩嘩,寫字是不是唰唰。」
邵湛:「你還是閉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