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對面的女子卻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那麼,你可以告訴我,為什麼香閣沒有把那一百萬兩官銀交給皇上麼?」
也許別人已經忘記了這些,清顏卻是個習慣抽絲剝繭追根究底的人,送往宜城賑災的五十萬兩白銀,和送往西北邊境的五十萬兩軍餉,都落到了香閣的手中,然而香閣卻沒有將他們交到上官澤的手裡,如今國庫空虛,上官澤絕對不會白白送出一百萬兩白銀,更何況香閣根本就不值這個價。
「你究竟是誰?」這是他第二次問她這個問題了,而且還是在已經知道她是納蘭清顏之後。
清顏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一隻手飛快地往他胸前的仁中穴點去,他眸子一眯,右手飛快一擋,清顏的另一隻手跟著上前,依然是這個穴位,他的右手手掌一開,輕易地拍開她的另一隻手,動作快得驚人,幾乎一氣呵成。
只是,拍開她的手之後,他的動作猛地定格,呆愣地面前望著唇角微微揚起的女子,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清顏學會點穴之後,經常見到人就拿來做實驗,她身邊的宮人們都無奈至極,後來她又將視線調到了會武功的人身上,連武功不錯的上官睿都曾經被她點中過,她的點穴功夫師出名門,動作行雲流水,沒有半分猶豫停頓,只有兩個人沒有被她點中過。
一個是上官澤,另一個,就是如今戴著面具坐在她面前的人了。
「真的要我繼續下去麼?」清顏淡淡一笑,語氣輕鬆起來,像是遇到了什麼十分高興的事。
夏侯逸嘆了一口氣,不情不願地伸手拿下了面具,面具下是一張俊秀的容貌,薄薄的唇瓣抿緊半晌,才吐出一句,「滿意了吧?」
果然是,上官澈,她認識了大半輩子的男人。
「什麼時候猜到的?」上官澈重重地再嘆息一聲,他早就知道瞞不了她多久,尤其是知道她是清顏之後,卻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快被她揭穿身份。
「之前只是有些懷疑,一直到剛剛才確認。」沒有人知道,上官澈除了吟詩作對,還做得一手好菜,和程佑明比起來毫不遜色,而嘗過他做的菜的人,唯有清顏而已。
當初在小島上清顏就已經有所懷疑了,後來他們公瑾賜的來救她離開時遇襲,上官澈出現地太及時,及時地就像他一直都跟著他們一樣,可是當時她並沒有起心思去猜測他的身份,直到剛才的試探,她才確定了香閣閣主夏侯逸,根本就是上官澈。
可是為什麼,上官澈會成為香閣閣主?
「清顏,你忍到今天才確認,是因為有事要我幫忙?」上官澈看著清顏,他們相識多年,他甚至比上官澤更瞭解清顏的個性,她做任何人都有她的道理,只是他想不明白她明明可以離開皇宮,為什麼卻不走?
「你想要這座江山麼?」清顏平靜地望著他,眼中透著認真。
上官澈沒有想到清顏竟然會問他這個問題,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沉默不語。
「從前覺得,你太過驕傲清高,是個只適合做謀臣的人,上官澤心狠手辣,做事果斷,更適合做帝王。但是我突然發現,論起心機城府,手段計謀,你也未必不是他的對手。」清顏支著頭,眼底泛起了漣漪,「我之前一直想不通,江湖組織為什麼要攙和到朝廷中的爭鬥中來,但是現在我突然明白了,因為香閣閣主是朝廷中人,那麼自然香閣必定會牽扯到朝廷的爭鬥中來。」
她承認自己小看了香閣,一直都覺得這不過是個三流的江湖組織,不足為懼。
但是,若香閣是屬於上官澈的,就另當別論了。
靖國三王中,一文一武一商,上官澈是文官,他的勢力不像墨北晟那樣是看得清的兵權,他的人脈滲透到朝廷的每一個角落,他在書生中百姓裡的聲望甚至能媲美墨北晟這個大將軍,最重要的是,上官睿對他的尊重更甚於皇上。
清顏幾乎可以肯定,若是上官澈當年爭奪皇位,上官睿絕對是第一個支援他的人,那傢伙對上官澈有一種近乎信仰般的崇拜。
「清顏,你到底想做什麼?」上官澈皺緊了眉頭,心底浮起了不安。
他很高興清顏沒有死,因為這個女子從來沒有離開過他的心底,不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他的想法一如既往,只要她覺得幸福就好,他不會介意留陪在她身邊的人,是上官澤還是墨北晟。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上官澈總覺得坐在他面前的清顏有些不對勁,眉宇間的冷冽是他從沒見過的,他很想問一問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更想問一問她為什麼時隔兩年才會回來,但是所有的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就算問了,又能改變什麼呢?
當年,他沒有救下她,明明知道上官澤絕對不會放過她,他卻沒有辦法帶她走,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死在最心愛的男人手裡,她的痛她的掙扎她的絕望,他都看在眼裡。
他無比後悔,若當年坐上皇位的人是他,那麼清顏和上官澤的結局,會不會有些不同?
「澈,你很快,就會知道我想做什麼了。」清顏微微垂首,輕輕地淡笑蔓延在嘴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