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裳的小產是你做的?」墨北晟開口問道。
「她被我下了那麼久的不孕藥、物,竟然還能懷孕。。。」欣雨彤淡淡一笑,「陸氏有了你的孩子,那麼墨府和陸府就會緊密聯合起來,你覺得這樣的事情,會發生麼?」
「這次的事,也是你做的?」幾乎是肯定的口吻。
「將軍不是早就知道了麼,這幾年,賬本,軍行圖,和將軍有關的官員資訊,我拿過不知多少,真真假假,不少也是將軍特意給我的,不是麼?霓裳的死,林碧逃家,確實是我策劃的。」欣雨彤仰起了頭,笑容越發深邃迷人,「可是那又怎樣呢?這些事,不是都算在將軍的頭上麼?如今將軍已經如同過街老鼠,為人所不齒。」
說起這些,她的胸口悶痛,苦笑著,「欣雨彤,不過是個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木偶人,傻子而已。」
墨北晟本想責問的心,也早已被心疼掩蓋,畢竟是朝夕相處了四年的女子,她不吵不鬧,和別人不同,他對她多了幾分容忍和欣賞,他常常覺得,若他們的相遇不是如此,也許他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只可惜,一步錯,步步錯,才會到了這般無法收拾的地步。
「我會送你去宜城,你曾經要的自由,我給你。」他曾經對她說過,她要的,他會給她,終究有一日會給她。
欣
雨彤沒有回答他,只是微笑著凝視著他,眼底一片讓人看不懂的深意,她突然笑了,笑得歡快,一如曾經在那人面前的笑意,輕鬆愜意,溫暖和煦,直直地照進了墨北晟的心底,他只是莫名地皺眉,她從不曾對他這樣笑過,就彷彿是。。。最後的笑容。
「將軍,我哪裡都不去。」欣雨彤突然對著他磕了三個頭,咚咚咚三聲,直磕地她額頭一片血紅,輕輕咬開藏在牙齒裡的劇毒,「我明明知道我做了錯事,可是就算是錯,也只能一錯到底。欣雨彤這輩子虧欠將軍的,下輩子作牛作馬來還。」
「雨彤。」墨北晟突然間坐直了身子,雙眸猛地瞪大,吃驚地望著她軟軟地倒下,連忙上前扶住她,她倒在他的懷中,唇色微微發紫,殷紅自嘴角流出,氣若游絲,他忍不住焦急起來,「雨彤,你怎麼樣,我帶你去找葉尹,他一定可以救你。」
欣雨彤拉住墨北晟的手,給了他一個溫暖的笑容,這是他們成親以來,第一次距離這麼近,也是他第一次抱她。
她認真地看著他,在心中描繪著他的眉眼輪廓,笑容淺淺,「將軍,我早就知道猜到你已經知曉了一切,可是我沒想到你會對我這麼寬容,即使到了這個地步你竟然還是不要我的命。墨北晟,為什麼你要這麼好,這麼好?」
墨北晟皺緊了雙眸,心中已經明白欣雨彤這是一心求死,她這樣的人若是求死,必定不會留下後路,她從來都是這樣的人,決絕而冷然。
「若是還有下一世,我一定要先遇到你,先遇到你才能先愛上你。我不要這麼辛苦,愛得那麼辛苦。。。」她開始輕輕地咳起來,嘴角的殷紅越來越多,她卻仿若不知,只是呆呆地伸出了手,顫巍巍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至少我可以解脫了,再不用揹負著那些秘密,也不用在你們之間矛盾為難,困了一輩子,恨了一輩子,終於可以自由了。」
「雨彤。。。」墨北晟眉頭深鎖,他一直都知道她的為難,甚至他有時候還會刻意地對她好,讓她更加歉疚,也許欣雨彤不知道,可是墨北晟自己卻清楚,他看著欣雨彤一點一點走向毀滅,卻始終立在她的身後,他甚至沒有伸手拉她一把。
其實真正無情的人,是他才對。
「對不起,我真的沒有辦法,這是唯一的選擇。。。。」她的話很奇怪,墨北晟卻顧不得多問,只是伸手將她擁得更緊一些,只覺得她的身子開始發冷,微微地抽搐起來,整張臉也開始發紫,她微微閉上眼,淚水緩緩而落,像是在為主人哀悼,她的聲音輕輕地,輕輕地,「這樣的愛。。。真的太辛苦了。。。」
那隻白皙的手,終是落下了,垂在了身側,無力而僵硬。
墨北晟只是怔怔地摟緊了她,神色平靜地彷彿懷中的女子只是睡著了一般。
就在那一瞬間,那隻垂落的指尖處,突然間迸出一抹什麼,墨北晟眸色一變,內力化為利劍,直直地刺向那跳出的東西。
低頭凝神一看,墨北晟面色劇變,「你果然,好狠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