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早,天還矇矇亮,墨北晟和夏之宇一同點兵離京,行程十分緊湊。
西北戰事,對京城沒有任何影響,在靖國百姓眼中,只要有墨將軍在,靖國的邊防便不會有任何問題,不少人還在猜測這次墨北晟迎戰西淳的封將軍,若是完勝,必定又會封賞一番。
距離京城第一樓不遠處有一處府邸,大門緊閉,周圍幾乎沒有人和這處宅子的主人相識,但是最近倒是有不少人進出,看那架勢多是富人子弟,附近的人都在暗中猜測宅子的主人必定非富即貴。
宅子裡,一抹白色的身影靜坐在涼亭裡,手中捧著一本書冊,神情慵懶,翻閱地極為認真。那人身側站著一名紫衣侍女,容貌清秀可人,比之大家閨秀半點不差,讓人忍不住猜測這家小姐是何方神聖。
「你家夫君上了戰場,你倒是一點都不擔心,連面都不露,怎麼當人家小妾的?」一道戲謔的聲音響起,憑空出現了一名華服男子,只見那男子自來熟地伸手執起桌上的糕點往嘴裡一塞,咕噥了一句,「你怎麼口味越來越古怪了?這麼清淡的東西都能入口?」
「程佑陽,我這裡是沒有大門還是怎麼著?」女子連眉都不抬,語氣不陰不陽,古怪地冷哼一聲,「出去這麼久,你還知道回來啊?我當你不認識京城的路了呢。」
程佑陽笑了笑,坐到清顏對面,「原來顏夫人這麼想在下啊,早知道就該早些回來,讓夫人這麼掛念真是不該。」
一本書凌空飛來,程佑陽伸手接過,眉頭一皺,「又是兵書,我說你就不能看點女子該看的書麼?怎麼著,還想著跟你家夫君一同上戰場啊?」
「這麼長時間,幹什麼去了?」清顏挑眉,對他的話不予置否。
「私事。」程佑陽回答得很迅速,飛快地伸手向另一盤點心,顯然這邊的更得他心。
見他這麼回答,清顏也懶得多問,只是輕輕‘恩’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墨將軍去遙城的事,你知道嗎?」程佑陽眯起眼打量清顏,見她面無表情的點頭,忍不住又問,「他一走,你就住這兒來了?你這個小妾膽子有點大嘛。」
「他還沒走,我就住過來了。」清顏飛快瞥他一眼,投過去一抹警告。
不過,程佑陽從來都是不怕清顏的主,見她面色不善,他倒是頗有興味,「你們怎麼了?吵架了?」
「程佑陽,我怎麼覺得你現在越來越有長舌婦的潛質了?」清顏眉眼一挑,泛出一抹不耐,她並不想分享她和墨北晟之間的事。
「對了,墨府死了一個小妾,你知道嗎?」程佑陽眨眨眼,刻意壓低了聲音,說得十分神秘。
「誰?」她驚訝地抬頭,墨府的小妾統共只有三個,除了她,就只齊氏和林氏,可是那兩個人不是被貶去後院了麼?
見清顏有了興趣,程佑陽傲嬌了,本想再吊一吊她的胃口,見她面色微沉,立刻很沒骨氣地說道,「我也是路上聽說的,好像是齊氏,應該就是這幾日的事,病逝的。」
「病逝?」清顏蹙眉,齊氏身子骨雖弱,但是應該還沒有到病入膏肓的地步吧?
程佑陽將聲音壓得幾不可聞,靠近清顏,彷彿在說什麼高度機密的事,「不過據我所知,好像是自殺。」
自殺?清顏急不可見地微微一震,她對齊氏的個性說不上十分了解,六七分總是有的,這個女子看似溫和軟弱,實際上卻是個極為細膩敏感之人,否則也不會得了墨北晟那麼多的庇護,只是,他怎麼會突然自殺的?
「你別看我,為什麼自殺,我就不知道了。」程佑陽撇嘴,他對輕生的人素來沒什麼好感,在他的觀念裡,就是遇到再大的事,也有輕生的念頭。
只要活著,便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