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靜靜地望著身側男子的眉宇,在心中勾畫著剛毅的輪廓,竟覺得無比平靜。
她記得,很久以前她曾幻想過,要和心愛的人在湖邊的小屋,飲一杯清茶,溫兩盞淡酒,日出有云,日落有風,不論外界如何風雲變幻,他們都相攜一生,永世相伴。
如今,她又找到了心愛的人,只是不知道這一次,有沒有機會走到盡頭。
輕輕搖了搖頭,她被暫時的幸福衝昏了頭了吧,竟忘記了自己回京的目的了麼,沒有為納蘭家報仇,她就不是屬於自己的納蘭清顏,不是麼?
她的家人,她的族人,都是因為她的多情,顛沛流離,生死相隔,她又有什麼資格在這裡享受幸福甜蜜?
她咬著唇,心底微微痛了起來,這個男人,待她極好,若是知道她的別有居心,會不會離開她?
他這樣純粹的人,是經不起背叛的吧。
「顏兒,怎麼哭了?」墨北晟醒過來,卻見清顏望著他流淚,不由得驚了一下,連忙為她拭淚,小聲輕哄,「怎麼了?」
她又想起什麼了麼?過去的事竟讓她這麼難過麼?
墨北晟在心中嘆氣,她到底揹負著什麼,他很想同她一起分擔,看著她強顏歡笑,看著她假裝什麼事都沒有地留在他的身邊,他都替她累,他很想問一問她為什麼沒有死,為什麼回來,為什麼會留在他的身邊。
可是他卻膽怯了,堂堂大將軍,竟也有害怕的時候。
他怕她冷酷無情的答案,怕她告訴他留在他身邊只是為了利用他,怕知道自己只是她的棋子,怕所有一切都是他一廂情願。
「沒事,就是看到將軍在,覺得真好。」這樣不真實的幸福,還能有幾天?
「傻瓜,餓了吧,快起來吧。」墨北晟輕笑著掀開棉被起身著衣,然後才喚了落霞進來為她更衣,見她還掛著兩行清淚的臉龐,顯得特別嬌憨,心底又是一軟。
他能不能理解為,她其實也是捨不得他的?
「將軍,剛才奕雲來過了,說雲湘小姐在別莊得了癔症,問要怎麼處理?」落霞狀似隨意詢問,一邊替清顏穿上小襖。
墨北晟不著痕跡地掃了一眼清顏,才回答,「你一會兒去告訴奕雲,讓他自己處理了,不用問我。」
「是。」落霞點點頭,繼續為清顏梳妝。
「雲姑娘。。。」清顏欲言又止,總覺得自己不聞不問才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可是她又不想在墨北晟面前演戲。
彷彿知道清顏的難處,墨北晟只是冷然地丟了一句,「以後她的事不要再提了。」
聽他這麼說,清顏才覺得鬆了一口氣,「好。」
墨北晟立在一旁,半晌才別開視線,至少她沒有將演戲的手段用到他的身上,沒有大驚小怪地假裝關心,至少,她應該是在意他的吧?
「今天答應了帶依依出去騎馬,你沒忘記吧?」墨北晟提醒她,「等會兒用過午膳就走吧,依依已經等了你大半天了。」
「確實忘了。」清顏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她還以為她睡到中午,他們就自己去了呢,她並不想騎馬。
「將軍也不早說,奴婢去給小姐找一套騎裝。」落霞邊說邊往裡走,墨北晟打斷了她,「落霞,不用找了。」
落霞順著墨北晟的手指方向看去,倒是在桌上看到一個方方正正的合盒子,開啟一看竟是一套紅色的騎裝,連忙拿到清顏面前,「小姐你看,好漂亮的騎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