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葵水還未結束,又接連趕路,鐵打的身子都吃不消,更何況清顏本就體弱,回府之後便吩咐丫鬟準備沐浴,雪融看到清顏整整瘦了一圈,心疼地直掉眼淚,落霞和她服侍清顏喝了紅糖水後便為她更衣,讓她早早地休息。
墨北晟進屋時,清顏已昏昏欲睡,他為她掖好軟被,走到屏風外,和奕雲小聲地說起話來,不知為何總是有些不放心她,即使她已經睡著了,還是忍不住留在她的房中。
好像只要知道她在,他就安心了。
「主子,我們要去書房麼?」奕雲壓低了聲音,朝屏風那邊望了望,不太明白為何不去書房而要留在主子的房中。
「我們一去書房,便有人知道本王今夜沒有休息,明日若有什麼風吹草動,皇上立刻就會知道是本王的手筆。」而他回府當日宿在顏夫人房裡,了不起多一個專寵的名頭。
「是。」雖然不甚明白,不過已經習慣遵從王爺的命令,奕雲也只是機械地點頭應道。
有意無意地把玩著手裡的玉佩,墨北晟沉默良久,才輕聲說道,「知道皇上為何今夜讓我們進宮麼?」
「許是怕主子起了異心,皇上定然已經知曉陸大人讓王妃千里迢迢去請主子回來,讓王妃給王爺帶的話,恐怕皇上早就知曉了,倒是陸大人和王妃還以為自己做的天衣無縫。只是,皇上今夜並沒有和主子多提五十萬兩官銀的事,也沒有多說朝中的謠言,只是平常的述職而已。」奕雲蹙眉,俊秀的臉上露出了絲絲疑惑,「屬下甚為不解的是,讓主子帶顏夫人進宮這件事,照理說就算是進宮,也該是帶王妃一起,而且顏夫人進宮之後也只是跟著虞妃閒逛,屬下實在想不明白。」
墨北晟讚許地點點頭,奕雲是跟在他身邊最久的侍衛,如今儼然有了他心腹的架勢。
「蝶妃的事,你怎麼看?」又丟出了一個問題。
「照理說,蝶妃娘娘縱然蠻橫,也不至於為難顏夫人,畢竟蝶妃娘娘對主子有所忌憚,更何況她的姐姐還是主子的王妃。」奕雲搖搖頭,狀似不解,「她這麼一來,明日必定傳遍整個朝堂。蝶妃娘娘失儀,怒摑將軍侍妾,虞妃娘娘勸說無用,陸氏女子張狂無度。這樣的訊息一傳
出,恐怕朝堂上又會有一陣風波了。」
似笑非笑地支著頭,手指拍打在腿上,他只是凝眸淡笑,「這一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連環計,可是頗費苦心了。」
奕雲也跟著蹙眉,順著主子的思路說道,「主子帶著顏夫人進宮,虞妃娘娘記掛主子,又對這位寵妾有幾分好奇,勢必要來瞧上一瞧。蝶妃和虞妃在後宮本就水火不容,聽說只要兩人碰上總要鬧上一場,這一次蝶妃挑上顏夫人,想必虞妃早就有所預料,若這本就是虞妃的目的,那這位秦家的虞妃可真是不簡單了。蝶妃這麼一鬧,禁足是免不了的,要是事情鬧大恐怕還會去冷宮住上一陣,那麼虞妃和蝶妃在後宮裡的勢力,便能分出高下。」
「更重要的是,蝶妃打了本王的女人,打狗還要看主人,蝶妃擺明了不給本王面子,那便是催促著本王和陸家翻臉。在這個陸啟松剛剛派了霓裳來跟本王帶信,拉攏本王的時候來了這麼一齣,不覺得太巧合了麼?」墨北晟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不過這樣也好,陸家那個老頭本王早就看不順眼了,若非皇上攔著,早就把他處理掉了。正好可以跟公瑾去討個人情,指不定以後有用得到他的地方。」
這才是標準的墨氏作風,即使被人算計了,也要將利益最大化。
在戰場上,並不是主動出擊的人佔得上風,而是看得清局勢的人才能贏得最後的勝利。
「主子的意思是?」奕雲的眼中閃過一抹興奮,這是獵人捕捉到獵物時的喜悅。
「之前準備好的禮物,都送到陸府吧,反正好壞這些都要算在本王頭上了,那麼最大的那份禮,自然該由本王來送了。」稜角分明的五官透著一絲不羈,帶著幾分壞笑,「只是不知道陸啟松,能不能承受得起本王的大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