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姨能想到這招來讓我旁聽,以他的七竅玲瓏,怕也不難猜出陵姨的用意,就算不知旁聽的人是我,他又謹慎的不願落下任何話柄。
又或者他說的確是實話。可這些,他本無需向陵姨報備的。
外面的對話,仍在繼續!
「沒想到?你會沒有想到?以你太子殿下閱覽群書的閱歷,以離都御書房的雜文廣記,你會沒有想到這個後果?沒有想到這樣的後果,你敢向修羅教談這樣的生意?」
陵姨的話,變得越發奇怪!不知是不是否怒極的緣故,竟有些語無倫次。
至於那什麼御書房的雜文廣記有些什麼,我是不太清楚。但,那次是在知味齋初見時,衛逸論起陵姨的事,便曾草草提過一次的。
「晚輩的確不知!」這一句,衛逸否認的很快,「關於當時修羅教所發生的事,還是前輩來後才告之的不是?」
「是我說的不假,我…可我…」陵姨的話,在此突然一頓,只餘沉重的呼吸聲。
「前輩你怎麼了?」
「我…我說的是真相,但那只是一部分!」這樣的一句話,陵姨說得是咬牙切齒。
「前輩這話什麼意思?你隱瞞了什麼?」衛逸的聲音中,滿是好奇。這話。也是我想問地。修羅教的事,凌烈的突然變心,陵姨,陵姨到底隱瞞了什麼,這一場本是對衛逸的質問,卻在不知不覺是兩人位置互換了。
「七情絕!凌烈當時回教中修煉的修羅教最高心法七情絕!修羅教開山之祖因受情殤,繼而悟出此心法,學此心法者。必先斷七情六慾。從修羅教的試煉開始,便是鐵血修行的開始。那一場場追殺,但是要把人心中的軟弱,依靠,信任等一切美好地東西全然粉碎。所以,當凌烈回到教中閉關,想著習成之後出關來找安樂時,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了早日出關而日以繼夜修行的結果。是最後把那個他心中最在意的人,徹底忘記,至於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至於失手殺了他的生父。也是因此!其實認真算起來,或者是對他父親的感情並不太深吧,那人只是武功被廢,並沒有被殺死。只是,讓一個武林高手。突然形同廢人。這樣的落差。沒有人能受得了,所以,那位前任教主。其實是自殺的!」
「天下竟有如此離奇之事,聽來真是匪夷所思!」衛逸如同聽天方夜談一般。
而我,腦子裡卻一片空白:所謂真相,竟是如此離奇!可是,在這個魂魄穿越都可以存在的世界,此刻陵姨所言,細想下來,也就不足為奇。
這樣看來,陵姨的中秋之約,確不光是因為那人傷了我地緣故,更因為,凌烈習了那樣的功夫,於我而言,便如顆不穩定的炸彈,不知何時,會傷到我來。所以,要搶先為我除之。可我若知真相,卻是斷然不肯讓陵姨這般行事的!
「若真如前輩所言,但解了晚輩心中之疑!那人原來倒有不得已之苦衷!只是,聽前輩所言,那人對安樂已是恨極,這所謂真相,還是不要讓她知道地好,免徒增悲傷。
「哼!少在這花言巧語!既然上次的事是你謀劃,那麼,這次皇陵飛石事件,這樣大的殺傷力,難道不也是你自編的戲碼?蕭家已倒,這修羅教再次與你為難,又是為何?」
衛逸輕咳一聲,略有幾分不自在:「晚輩因不忿凌烈傷了安樂,那本該付清的尾款,並未交付!而後來聽說凌教主竟親接走蕭家三小姐,想來這一次,就是修羅教地報復!只是,沒想到又連累到無辜!」
再多地陰謀,再多地所謂真相,人世間糾隔,亦留不住時光匆匆前行的步伐。
那一夜的激烈談話,認真算來,落敗地是陵姨,當即便是氣極無語,拂袖而去。臨走前,倒沒忘記指間憑空虛點,解了我的穴道。
看到從廢墟里起身的我,衛逸的表情很吃驚的,似乎沒有想到我在這兒。隨即,便如釋重負的笑著,那笑容中有著深深的不安:「你都聽到了!也好,這些事情,真要我面對面向你細述,我還真沒有這份勇氣。如今這樣!也好!真的!無論前因後果,我的確害你差點喪命!而那人,也不是故意忘記你的!何去何從,選擇在你!」
聽了這一夜的所謂真相,所謂因由,我的腦子都有些木木的。
微閉了眼,我認真的想了想,再次睜開的眼中,一片清明:「過去的事,我管不著,那時,你我只是盟友,不是戀人,所以我無權計較,也不去計較。
至於那人與我,已是過去。忘記便是忘記,何況,他已有了新歡。
可是以後,如果還有這樣的事,哪怕是打著為我著想的名頭瞞著我,我們之間,便絕無轉圜!」
再次被摟進那個溫暖的懷抱,感受著衛逸不作偽裝的激動心跳,我告訴自己:「莫言,這樣就好。」
心,真的好累。人生總有許多無奈,哪能凡事都講是非對錯,我如是告訴自己。
「回京吧!不準在這兒當什麼誘餌,告訴你,你要敢再拿自己來冒險,我絕對會考慮換老公的!我可不想整天擔驚受怕,怕哪天一個不留神,自己就變成未亡人!臉頰下的胸膛輕輕振動起來,卻沒有聽到他的笑聲。只聽得他輕輕的應聲:「好!」
這一生,兜兜轉轉,看過,經歷過太多,我也累了,有個可以依靠的臂彎讓我歇息,便是夠了!都說女兒家嫁人前要睜大了眼,婚後,還是難得糊塗的好!只是我倒覺得,如今的事,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要看得太清的好。
至少,衛逸對我的感情,不假。這就夠了!